所以烛岁现在脱手救人,便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无论事先知不知,在齐国的大局上,他必须配合祁笑。
三军可墨,姜望、符彦青、陈治涛死不得。
“吼!”
但听得怒吼连连,金焰之龙咆哮着、挣扎着,将元力都灼灭,但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往白纸灯笼去。
沉默沉静了许久的姜望,突然探手出来,一掌握住了金龙之尾,生生扯下一朵残焰!
此时他才发明,大孽梵火的外焰为金,内焰却为黑,兼有佛性和孽性,调和了善与恶、生与死、阴和阳。
险些是一瞬间就将他覆在手掌上的焰衣焚毁,也顺利灼破了天府之光。
但源源不绝的真火涌出来,掌中生莲,与之相抵。
大孽梵火烧灼着姜望的手,三昧真火也点火着大孽梵火。
方元猷他们死前所感觉的,他也来感觉。
大孽梵火所焚尽的,他希望他记得。
此等痛苦,如此详细。
其中三昧,谁能尽了?
这时候仲熹看着烛岁,忽地洒然一笑:“方才收到一个好消息,分享给你。蜉岛已覆,星珠岛已沉海。”
险死还生的陈治涛,这一刻猛然惊转,震怖失声!
蜉岛是虚泽明建立天地大磨盘、研究海主本相的地方,星珠岛是近海群岛太虚角楼的所在,比年来也繁荣非常。
于前者,虚泽明的研究显然是失败的,一直到陈治涛的禁制失效,他都没有发明什么要害性的东西。而蜉岛的数万头海兽就此失控,陈治涛所设想的最糟糕情况已经产生!
于后者,星珠沉海,十余万岛民必无幸理……怀岛也岌岌可危。
迷界风雨数十万年,人族谋海族,海族亦谋人族,无非相互攻杀,各尽手段。
祁笑密会崇光、杨奉于某处黄台,铺开这一场范围巨大的迷界全面战争。海族亦有所谋,皋皆三年前通过海主本相替灵锁来布的那一局,也正在今时收官摘子!
看到烛岁救人,仲熹心中已有所感,知晓娑婆龙域大概并非主要战场。但他也绝不客气地向烛岁试压。
绝巅之争,分厘不纵,但能让烛岁吃上一惊,也是“势”上的极大优胜。
但烛岁仍然慢吞吞,他那不知如何瞎掉的双眸,原来也不会有情绪体现。
“那你应该也收到了一个坏消息。”他如是低缓隧道:“月桂海即将被填。”
他虽是为给姜望护道而来,但战局推演至此,他作为衍道真君、齐国的守夜人,对战场形势已经有所掌握,虽然能够看得清楚,祁笑的布局安在。而他只要开始存眷这些,相关的情报就不会被他错过。
理论上以姜望如今的职位,也应该是坐在祁笑旁边,和祁笑一起下棋才是。但他此来迷界,另有一个身份,是祁笑的学生。
祁笑正在教他知兵!
用一种暴虐的、姜望自己绝不肯担当的方法。
虽然,对付祁笑来说,这也只是顺便。在这场战争里,万事以她的胜利为第一优先,就像她使用烛岁,也并未颠末烛岁的同意,也只是知会齐天子一声——我知道烛岁出海了。
月桂海被填平的消息从烛岁嘴里说出来,这回轮到鳌黄钟和旗孝谦骇然失语。
只不外同样是面如死灰,长相老气的鳌黄钟,看起来倒是不怎么明显。
月桂海是海族在迷界的三大凭据地之一,是海族的大本营!类比职位,不亚于近海之决明岛、怀岛、旸谷。
虽然基本最浅,可一旦拔掉,也顷刻叫迷界格式失衡!
雷同于此等重地,汗青上哪一次陷落不是死伤惨重,哪一次重建不是伤筋动骨?
仲熹心中已经信了三分,但仍嘲笑:“月桂海有嘉裕皇主坐镇,你们想吞下,也要祁笑有那个牙谈锋是!”
海族皇主的名字多数去姓,以示至尊,也体现超于血脉之分,对海族诸姓一视同仁。
且皇主的名字大多带有对族群的优美祝愿,这是皇主的责任,也愈加反应了沧海情况的费力。
嘉裕也是老敌手了,在沧海的威名,不比仲熹稍逊。有他暗中坐镇月桂海,理论上应该不存在覆灭的危险。
但烛岁仍是慢吞吞的,不急不缓:“那伱应该赶紧去看看,大概来得及给嘉裕收尸。因为笃侯也在。”
仲熹还待再说些什么,突然表情一变。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波及整个迷界的巨大动荡,无关于元气、空间又或规矩。那是冥冥中的“势”的倾斜,且海族坠在低位!
“我应该修正一下说辞了。”烛岁逐步隧道:“不是即将,是已经。”
这时候有一个女声从天而降:“先让本座来修正一下你!你且体贴体贴自己,是否有人能给你收尸!”
满天的流云一刹那织作长披,系在一个眉眼皆赤的女子身后,她探出一掌往下压,五指亦是赤色的蔻丹。
天地元气瞬间凝固如铁块,向在场合有的人族压来!
又一个皇主!
号为“赤眉皇主”的希阳!
海族既然错以为娑婆龙域是人族主攻的战场,虽然也有最大的警备。仅仅仲熹一尊皇主,还不敷够体现重视。
仲熹和希阳联手,才是娑婆龙域从容迎接八方风雨的底气。
现在赤眉皇主一出,烛岁的夜游神两全都已是站不稳。
姜望、符彦青、陈治涛,全都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战场上还残余的那些人族战士,更是直接一个接一个的爆开,几如爆竹声声,血色可憎!
希阳的手掌在下压,她的视线偏转,轻巧地跳过了烛岁,也跳过了白纸灯笼,落向姜望。
那白纸灯笼里,白焰跳动。
仲熹却于现在往前一步,悍然脱手!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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