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他的无穷生机还归于天地。
天穹上属于玄神皇主睿崇的那只白色眼睛，流淌出难以形貌的悲悼。
她的悲悼并不但为泰永！
但曹皆在掌心龙尾崩解的同时，就已立挽兵煞为大弓，仰天一箭射玄神！管你哀不悲悼，就是要你痛！
白瞳闭眼，神力散消。玄神皇主睿崇当场退出了娑婆龙域。
是因为局面不可挽，所以选择了放弃？
姜望身在雄师之中，默默以乾阳赤瞳视察这一切。衍道之战的细节，他若能捕获毫毛，都是莫大的收获。
他见那泰永死，皇主之死如雪崩。磅礴生命崩解、众多道则碎灭，险些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散归于天地之间。
都说蝼蚁不自量，蜉蝣渺沧海，可草木荣枯，与这绝巅生死，又有什么不一样？
他见那天佛寺已倾，老树断根。其间多少海族，尽皆无生息。圣寺坍毁，龙禅岭遥对香檀树海的陈腐布局，似乎也土崩瓦解了。
已经掀翻了娑婆龙域吗？
在这迷界，人族就这样赢得了前所未有的伟大胜利？
姜望心中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他看到曹皆等真君并未罢手，在杀死泰永、挑翻了天佛寺之后，仍然各施手段，以可怕的气力洗刷龙禅岭。
似乎一定要将这三千里山岭，夷为平地方可。
龙禅岭被攻破，天佛寺被挑翻，海族在迷界就此又少一处凭据地，且是谋划了数十万年的凭据地。
此地另有什么？
姜望不由得想到，谋划数十万年的凭据地，仅止于此吗？虽然这一路杀来，龙禅岭简直雄阔巍峨，岿然强大。有十二净地、十八恶狱种种关卡，有镇山金刚、护岭伽蓝种种摆设。
更有足以支持龙族皇主泰永的天佛树寺，不可谓不强大！
人族以绝对的气力优势杀来，胜利摘取得绝不轻松。
但相较于数十万年的岁月……这些未免，仍然不敷厚重。
此地另有什么？
曹皆等五位衍道强者似乎要生生将龙禅岭凿平，将娑婆龙域击碎，他们似乎在欺压什么！
诸般设想正在心中转动，那悬于内府，已然绽放的歧途之花，蓦地摇颤起来。
歧途花从花瓣到花茎，皆作好坏两色，泾渭明白。它倒生于内府穹顶，而自有清辉洒落。整座第二内府，无数内府房间，也是因此分野，半黑半白。
当它的花瓣摇颤，哪怕极其轻微。
也叫姜望骤然警觉。
他隐隐感觉到这个名为“娑婆龙域”的世界，有什么变革正在产生。似乎有一道荒古而伟大的气息……正在苏醒！
不待他触摸那种感觉，曹皆已然大手一挥：“走！”
这位如今代掌天覆的大齐名将，第一时间接掌了部队，且绝不怜惜军力，极其坚决地聚起兵煞，化作长箭一支，破界而走！
本在龙禅岭肆意释放气力的几位衍道，也随之四散。便如深林惊羽，群鸟各飞。
像其他的修士一样，姜望身在军阵中，完全放弃自我思考，交付全部气力。
直到雄师退出娑婆龙域，在早成白地的“己酉战场”重整军阵。他才从兵煞的一部分，归复为自我。
但包围在心头的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却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强烈。
他竟然照旧感觉到了娑婆龙域的震动，似乎有什么无法形貌的庞然大物，正在翻身。
要知道这但是隔着界河！
迷界之界河，是完全离开了界域的存在。彼域之波涛，应该完全无涉于此界。
除非是说……现在娑婆龙域之变革，影响的是整个迷界。
毕竟产生了什么，竟比衍道之死阵仗更大？！
姜望看向虞礼阳。
虞礼阳负手而立，正潇洒地隔着界河眺望娑婆龙域。感到到姜望的目光，却也不转头，只问道：“你以为迷界的平衡是由什么来维持？”
姜望皱起眉头。
他皱眉的原因，不是这个问题太庞大，而是太简单。
迷界的战局平衡，任何一个在迷界征战过的修士，恐怕都能说得出一二来。
无非是东海龙宫、娑婆龙域、月桂海，对天净国、苍梧境、浮图净土。
无非是海族雄师对人族雄师。
无非是常年坐镇迷界的几位真王对真人。
无非是向往现世的海族和赴海守疆的人族修士。
无非是偶然会出现的海族皇主和人族真君。
但这些答案都太简单，不值当虞礼阳把它当做一个问题。
那还能有什么？
人族与海族各自局面的碰撞？两个伟大文明的比武？
“桃花仙对武安侯倒是极有耐心……”虚空之中，素纸无名书上，文字又在产生。
卓清如不动声色地往姜望这边挪了挪。
便听得虞礼阳的声音增补道：“我换个问题好了。你以为自中古时代的人龙之战，一直到现在，是什么气力在迷界这里对峙？”
自中古时代，自人皇逐龙皇的那场战争后，一直延续到现在的对峙！
还能有什么？
齐国未有存在这么久，甚至钓海楼也未有存在这么久。
今时本日在迷界战场上厮杀的一切，在中古时代绝大部分都未曾出现。
虽然包罗曹皆，包罗虞礼阳……甚至包罗烛岁！
那还剩下什么？
姜望喃声道：“娑婆龙域，东海龙宫，苍梧境，天净国？”
他之所以没有说月桂海和浮图净土，是因为这两个凭据地，都是厥后才出现。且在汗青中，都有被替换的履历。
唯独娑婆龙域等四座，才是亘古至今，似乎永存！
虞礼阳微微颔首：“武安侯一点就通。”
他还要展开说些什么，又止住话头，抬眸道：“你看！”
姜望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