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现在应该也早就醒过来,还不知怎样弹劾。
姜望做事情不思量结果吗?銆
大概他早已经思量过。
但他照旧决定这样做。
正如他看到重玄遵坐到劈面来,依然如此平静。
在朋友和自己之间,他总是选择前者。
在本心和前途之间,他宁愿杀死后者。
自重玄遵走进来后,整座酒楼都平静了许多,人们小声地说话,时不时投来存眷的眼神。
他们大概并不认得这两者,但白衣男子已是风华绝代,那独饮许久、揭下了斗篷的剑客,与之对坐,竟无半分逊色。銆
青衫白衣,各自风骚,完全不似此间人!
重玄遵坐姿随性,额前一缕发丝,垂分他青山明朗的眉眼。非常随意地问道:“为什么会选这样一家酒楼?”
他说的虽然是身份的问题。相较于大齐国侯的身份,这家酒楼实在是太破太差,太不敷档次。
“这家酒楼我已是第二次来。”姜望道:“我记得这里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如今叫做‘玄武楼’,约莫是取意四象。”
彼时已成废墟的酒楼,如今重新建起。在姜望看来,取名“玄武”,另有以水灭火之意,毕竟此楼当初就是焚于他姜某人的火界。
但恰恰托着食盘的店小二走过来:“客人误会了,鄙店取名其实与四象无关。”
这小二倒是个胆大的,旁人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他却随意接话,毫无拘谨。銆
“那是因为什么?”姜望问。
店小二一边布菜,一边自满地说:“乃是为了吊唁当初产生在这里的一场大战,赵玄阳对姜武安。”
重玄遵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这一战这么有名?”
“也还好吧。”店小二实事求是:“主要是咱们这儿也没出过什么大事。恰巧遇上了,可不得多蹭蹭。”
他又增补道:“再说了,姜武安现在混得不挺好的么?听说立即要娶齐国公主了。”
“哦?”重玄遵意味深长地看着姜望,嘴里道:“这我倒是没有听说。齐国公主挺多的,不知道姜武安要娶哪一个?”
“最有名的那个呗。”店小二信誓旦旦,似乎他是婚礼内定鸾郎一般:“齐国很大提要出个女帝了,那姜武安打仗是相当尖锐,贵邑一战,坑杀十万降卒,宰了五个夏侯,比当年凶屠都要狠——”銆
“好了好了。”见这厮越说越离谱,姜望不得不作声打断:“你这都听谁说的?”
“客长不相信我?”店小二非常无辜隧道:“我三姑的儿子的学院师兄,就参加过齐夏战争呢,对这些事情门清!我听我三姑的儿子讲的,那是第一手情报,还能错了?”
姜望问道:“你三姑的儿子的学院师兄,是夏国人?”
“是理国人。”店小二道。
齐夏战争里冷眼旁观的诸方之一。
“你都不知道真相,就别瞎传了。”姜望认真隧道:“那个坑杀十万降卒的,乃是重玄冠军,你可知道?那才是个杀人魔王呢。”
重玄遵挑眉不语。銆
“我就说嘛!”店小二一拍大腿:“姓重玄的,那还能善得了?”
他肃然起敬:“敢问您是?”
姜望道:“我就是那个坑边的树,其时看得清清楚楚。”
店小二这才知道他是挖苦,讪讪地收起食盘,躬了个身就要走:“小人话多,请勿见责。”
“未曾话多,闲聊罢了!”姜望倒没有什么追究的意思,市井之言,怎样离谱都正常,反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是个胆大的,不知方不方便透露姓名?”
“可不能报告他。”重玄遵在一旁吓唬道:“当心他归去起诉,叫齐国公主派人来中山拿你。”
店小二倒是不怕:“这位客长原来是齐人?”銆
重玄遵看着姜望。
姜望点了颔首。
“海洋。”店小二憨笑道:“我的名字叫海洋,我自己取的。”
姜望若有所思:“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
店小二道:“我从来没有见过海,只见过长河。那照旧三年前的事情,我其时随着商队在跑,那个浪花呀,都打到天上去了,甭提多悦目!长河又有个名字,叫陆地瀚海。想来真正的瀚海,一定比长河更美,更壮阔。”
姜望沉默沉静了片刻:“是啊。那真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不需要许多年。銆
在中山国这里,沧海的危险就已经不被记得。
那些牺牲和壮烈,也都在茶余饭后的重复品味里,徐徐失去滋味。
真希望那是一个优美的地方。
真希望……从来没有见过海。
见得姜望谈兴不复,名叫海洋的店小二道了声“客人慢用”,便转身脱离。
而重玄遵也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仍然不碰酒菜。
姜望取过筷子吃了几口,才主动问道:“来带我归去?”銆
重玄遵道:“我来总比其他人来好。”
“是这个理。”姜望点颔首:“等我吃完这些,别浪费了。”
重玄遵来找人,还可以说只是提醒。若换成师明珵、修远他们过来,那就是问罪了。
“逐步吃,我不赶时间。”重玄遵有一种忽远忽近的气质,就像他嘴角的笑容,总是若隐若现。当你认真去捕获,它就消失了。
这是一位可望难及的人物。
姜望又道:“其实我自己也要归去的。倒是让你多跑一趟。”
重玄遵只道:“这是你的态度。”銆
“有理。”姜望并不守什么用餐礼节,边吃边喝边谈天,语气也很轻松:“你在妖界怎么样?”
重玄遵就看着他吃看着他喝,以及……陪他聊。
“还不错。”大齐冠军侯慢悠悠隧道:“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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