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开。
月轮着花之后,他将月光编织成了此世。
在人间成绩了梦乡。
相较于他的其它神通,月轮总是不敷显眼,但并非它不敷强大。只是重玄遵战斗气势派头,常常不会对它有太多的体现。
传说明月是世界上最孤寂的囚牢。
月轮亦如此。
着花之前囚身,着花之后囚心。
姜望以长剑所斩出的一切道术,都要先在这座月相世界里映为虚影、成为梦幻。
而重玄遵代表此间之真。
他的道术铺天盖地,他的刀锋寒意凌颈。
他身后的巨大月相,主导了这个世界里的一切。唯独……姜望。
姜望的双眸仍然只有漆黑,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黑布,他却也绝不犹豫地踏浪而行,斩出一道道被月相世界阻隔而被下昧之火点燃的术法。
剑演万法,自行月相。
决死的比武即未到临,双方都贯彻了自己的勇气和刻意。
但让人期待的发作并未产生。
在那无尽寂寥的海平面上,墨发垂肩的重玄遵大步而前,其身却在退却,以一种破坏了观者感官的方法,走回了那一轮巨大的孤单月亮。
恰恰在他走归去的前一息,姜望遍身灿耀不朽之赤金光芒,恰似立地塑金身,一念成神佛。
在他脚下海水退潮,在他头顶夜空褪色。
寂寥无垠的月相世界,被他的不朽照破!
悬照赤心,真我无幻!
此心如何能成囚?
先时累聚的道术、剑演之万法,一时间发作在一起,如洪流奔涌,顷刻吞月!
巨大的孤单的月亮消失了,寂寥的无垠的海洋已褪去。
得鹿宫以及宫外的宫殿群,再一次出现在视野里。
月相世界被击破!
惋惜……
姜望心中暗道一声惋惜。
月相世界是重玄遵此前从未展示过的杀招,但因为赤心神通与真我道途的存在,反而让姜望看到了难得的时机。他亦不敢保存,第一时间启用歧途,审慎地赐与了重玄遵一个甚至称不上错误、只是相对次优的选择。
重玄遵照旧在生死比武的关头,绝不犹豫地走回月亮,所行唯想。
就如他年幼就拒绝了太虚派祖师的邀请,在迷界又拒绝了霍士及的收徒,厥后又拒绝血河宗宗主大位……人生歧途太多,有些甚至不是歧途,只是另一条同样辽阔的路,但他自行大道,从未偏转。
月相世界虽然被击破,而他无恙。
月轮囚不住赤心。
歧途误不了斩妄。
这一丝惋惜的情绪,方才在心海出现,就被无情斩去。面临重玄遵这样的敌手,姜望必须保持全部的专注,必须保持精力的无垢,在方方面面都做到极致,方有大概赢得那一缕不知安在的胜机。
没有时机创造时机,失去时机再寻觅时机。
他在月相世界褪去的同时大踏步前进,准确地踩着月相与现实破碎的接壤线,赐与重玄遵一种煎熬的失控感。他的步声清晰有序,如鼓槌敲击着重玄遵心脏跳动的节奏点,赐与山洪海啸般绝不止歇的压力。
姜望对战斗节奏的把控,已近绝顶。
换做任何一个仇人,都很难在现在不落入“势”的下风。
但他所面临的敌手,名为重玄。
重玄家的男儿,从来不会恐惊压力。
担山担海,岂重于担责?
重玄遵身后已无月,而与姜望面向而行。天下虽大,无人能让他避道。只是他一直轻松自然的脚步,蓦地一沉!
整座得鹿宫都随之一沉!
姜望也手如绑铁,身如缠石,腿如灌铅,肩上像是扛着一座山!
此一时重玄之力全开,重玄万重!
万钧所负,岂可轻移?
面临重玄遵,慢一分都嫌太多,慢一厘已是致死之因!
重玄遵飘飞大袖,在如此可怕的力场下如鱼在水,没有延长半点时间,一步踏前,一刀横抹——
铛!
天地两分时,姜望仍然竖剑接住了这一刀。
在他竖剑的时候他原原来不及,但是他的身上,突兀的燃起了赤火!
此前他在五府同耀剑仙人的状态下,只是赤赤色的火线绕身而流。但现在赤火点燃在他的皮肤,游走在他的肌肉,跳动在他的血液里!
肾者臣火,亦称精火也,其名曰……中昧!
探索的是精血,沸腾的是体魄!
重玄遵一刀斩得姜望不绝退却,但是随着中昧之火的燃烧,姜望顿止身形,而竟倒推!
三昧真火自君而民再臣,接次点燃,现在的姜望在精、气、神这三个偏向得到了全面的增强。
他也在神魂之战、瞳术之战、道术之战,乃至于剑术刀术之战里,全部进击!
汹汹局面如涨潮,洪流溃堤在一瞬。
这样险恶关头,重玄遵却慢条斯理,如作闲茶饮。
血液奔行在他的身体里,有如湖海咆哮。气力鼓荡在他的肌肉中,是高山巍然。他的剑眉掠上一缕金边,他的黑发染上一层银辉,他那被赤金色笼罩的眼睛,在卧蚕处运动了星影。
他对神通的开辟举世无双,以日月星三光之力勾勒自身,三才结阵绘禁纹。瞬间筑起自我防护的堡垒,又恰似立起天柱以撑天。
在这样的状态下,同时稳住了星罗棋布之棋盘,调解了玄色棋子的如潮攻势。掌控天敕武灵相,打退了六欲菩萨的入侵。尔后大袖张如云旗,长刀任性劈斩,斩在了姜望的剑锋!
锵!
刀剑交错而过又再返来。
谁也不避,谁也不退。武器是相互勇气的延伸。
日月星三光,精气神三昧。
一个是亘古悬照,无尽光辉;一个是此中滋味,唯吾自知!
他们对战斗时机的掌握,都是当世绝顶。所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