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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钵特殊。
虽然外观平平,乍看来只是普通的平滑铜钵,僧侣持之以化缘。
但若细究其纹理,当能见得那一个个细小的梵字。如龙行九天,行云布雨,有玄妙无穷。
梵文如齐文如楚文,如世间绝大多数传播甚广的文字,皆仓颉造字后方有,使得修行未达者亦能述道。
虽为世尊亲作,也不具备神通,自己是没有什么威能存在的。
但游于此钵上的文字,个个灵动,似生而有灵。
便是那完全不识得梵文的,也能洞明其真意——
这细小梵字所组成的铜钵纹理,却是刻写的一篇经文。其名曰:《佛说皆空皆寂法灭经》。
骤见此文,而一字一字竟如敲钵,有禅音入耳。
钵声一响万万年,乃至于末法无尽!
“闻如是,世尊垂泪。
见如是,世尊缄言。
知如是,世尊寂化。
得如是,吾为此证。
是末法劫时,蛇鼠受享,荒草住庙。鬼怪披袈,圣佛狂叫。
是菩提死后,智识已昧,灵法皆佚。众生共沦,禅音永寂。
方知本日业,结成他日果。
永劫不坏是空言,如是我闻也闻我!”
多么弘大的梵声,却如此荒凉、孤寂、空茫!
姜望只是惊鸿一瞥便已“听”得一章。虽不解其真意,却也如闻大吕,似感非感。明白这部经书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于人龙之争,于空门,于汗青,都有相当要害的代价。
尤其是,体内歧途之花旋转,似也喻示这经与他有某种若隐若现的相关!
而此钵环转,字符翻飞,藏经不知多少章。全篇大概能有更多真意展现,也更方便明白。
他意识到这就是老龙敖馗藏在宇宙深处的天佛宝具,应名【乞活如是钵】。
敖馗凭借真名所系的宇宙众妙之门,从玉衡星楼底座的囚室里逃脱。又借用乞活如是钵之能,封闭了他的宇宙众妙之门所在的这个世界,阻遏了自己对观衍前辈的呼救,不可谓算计不深。
在自由被限制、险些完全无法动用气力的情况下,还能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借自己的气力完成这样的逃脱。
即便是被乐成设计的那一个,姜望也要由衷地赞一声老奸巨猾。这些个脏心坏肺的,真是又一次让他长了见地。
但被设计并不可骇,重要的是如何去应对。尤其不可惊骇失措,让自己一错再错。
在不能确保全知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能确保自己永远不踏进陷阱。重玄胜和自己联手斗重玄遵,也还丢了伐夏先锋,先输一步棋呢——姜望如此慰藉着自己,岑寂地审视着现状。
他有心再看一眼那乞活如是钵,哪怕多记几章经文,却已在悠扬的钵声中迷了五识——此经此钵,原不轻示凡俗之眼。适才那一眼、那一耳,已是他五识超卓,修成目仙人、耳仙人的效果。
那悠扬的钵声充斥耳中,无穷无尽的星光包裹自身,也填塞了视野。
姜望转动不得,也就只管舒展声音,顺流随波。而在心中梳理要害——
在千年之前,与皇主泰永争道失利的敖馗,勾引天佛寺皇姑老尼得手,盗得此钵。罪行败事之后,为海族所弃,遭到追杀,携宝避难宇宙。
这个历程绝不轻松,他也是几经生死。
在逃亡的历程中,将乞活如是钵藏在众多宇宙中的某一处,加以封印,敛去气息。并以自己真名开启的宇宙众妙之门锚定信标,作为若干年后再回转的路径。
他的真身被打成重伤,一路逃窜到森海源界,才陷入漫长的甜睡中。
藏身古树的他,在甜睡时气息外泄,使得古树生出种种神异,从而引发了许多森海源界原住民的信仰崇拜。
这些信仰之力加快了他的苏醒,苏醒之后的他,意外发明了玉衡失主的事实。
为了占据这颗永恒星辰,他改变了原先的苏醒筹划,开始了长达千年的布局,亲手编织了森海圣族的悲惨了局。若是等他证道星君乐成,再取回乞活如是钵,想来即便在茫茫宇宙,也可得享真正自由。就算泰永再度追来,他也不惧。
惋惜这一切被悬空寺五百年悟性第一、誓不成佛的观衍所破坏……
五识皆迷的状态下,思路反而分外清晰。
通过种种细节的拼凑,敖馗之前的履历应当就是如此。
以后就是这三年来点点滴滴的相处了。
这些履历内里,能够确定哪些情报?有什么可以使用到的地方?
正思考间,五识已复。
姜望第一时间显化剑仙人之态,提剑在手,开启声闻仙域,迅速地视察着这个世界。
敖馗不在眼前。
不,从现场捕获到的些许陈迹来判断,敖馗与自己险些是先后脚地到临这个世界,但他先一步遁走了!
这说明两点。
第一,敖馗的状态很差,并没有掌握在现在与自己征战。
第二,敖馗对此方世界有一定相识,且早就知道会到临此界,应该早就有了全套预桉,接下来每一步都市很清晰。
由这两点都能推导出一个结论——自己必须尽快找到敖馗,趁他病要他命。
以老龙之奸猾,顶峰时期之强大,时间拖得越久,越是对自己倒霉。
但时间也不全然是敖馗的朋友,因为自己另有观衍前辈这个帮忙。
虽然先前的求救被切断了,但是早先写给观衍前辈的信还在。只等观衍前辈什么时候读了信,想要复书之时,自能发明自己失踪在星月原。
自己虽然不敷调皮,但观衍前辈但是全面压制过敖馗的智者,一定能够找到蛛丝马迹,找到此方世界里来。届时就又是老龙敖馗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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