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如此!”赵汝成道:“陛下悬如日月,万物可亲。只是草民戴罪之身,不敢污了陛下的眼睛!”
牧天子的声音道:“云云恕你无罪,你便无罪。适才往这边走,是想做什么?”
“……观战!”赵汝成咬牙道。
“坐吧。”牧天子只有这一声。
赵汝成低头看着脚下,默默走入观战席,在座椅最空的区域里找了个位置,手麻脚麻地坐下了……如坐针毡!
“你看好哪边?”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赵汝成扭头看去,看到的是一个意态从容、甚有王者气度的男子。
赫连昭图!
他确定他坐下来的时候,周边一圈都没有其他人!现在赫连昭图却与他只隔了一个位置。
在这圈空空荡荡的空席中,他们像是两个拙劣的特工正在讨论。
自以为隐蔽,实则显眼。
此时现在,赵汝成也欠好挪开,那样更显眼,只正襟危坐,只管地保持间隔:“观战不语真君子也!”
赫连昭图瞥了一眼他上襟没能完全掩住的赤色花瓣:“本日簪花挂玉的穿着,但是够新潮的……这段时间去楚国粹习了?”
赵汝成目不转睛:“找大家资助搭的,殿下不明白也正常。”
赫连昭图不以为意,又问:“你怎么不去云云旁边坐?”
赵汝成不想强调一遍自己现在有多不受云云待见,只道:“这场战斗一定会很出色,神临的极限到底在哪里,本日大概有定论。我只想专心欣赏,求道求真……”
又反宾为主:“殿下怎不候在天子旁边?”
赫连昭图面露微笑:“小妹心情欠好,让陛下同她挨着,说些体己话。我是个滂臭的鲁男子,这时候就得离远些。”
赵汝成调解了一下坐姿,不动声色隧道:“公主殿下心情欠好?”
赫连昭图‘哈’了一声,却不回应,很感兴趣地看着场上:“快开始了,咱们都专注些。”
赵汝成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另有一会呢,他们才方才入场。我太相识我姜三哥了,他是一定要摆足排场,乘隙多视察敌手的……殿下方才说,公主心情欠好?”
赫连昭图讶道:“啊?我说过吗?”
赵汝成难得地谦卑一回:“殿下真是朱紫事忙……”
赫连昭图笑着招了招手:“坐过来点,我跟你细说……怎么不动?”
赵汝成道:“我怕公主殿下误会。”
赫连昭图道:“你让人给孤送票的时候,怎么不怕云云误会呢?”
赵汝成道:“殿下误会了,那张票是我姜三哥送的。他向来仰慕您的为人。”
赫连昭图轻轻托着自己的下巴:“既然他那么仰慕我,我要是请他今晚去我府里吃个饭,想来不会被拒绝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赵汝成道:“我三哥性情挺离奇的,时晴时雨,殿下等会照旧自己去问他。”
赫连昭图‘哦’了一声:“我小妹性格也欠好,你也之后自己去问吧。”
放眼天下争龙局,大牧帝国两位皇储的竞争,是难得的保持良性竞争的一局。既是因为女帝赫连山海的把控,也是因为赫连昭图和赫连云云一母同胞,从小情感深厚。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在竞争大位。
赵汝成若在现今这个时候,还敢跟赫连昭图眉来眼去不避嫌,那基础就是不想好了——用宇文铎的话说,这不是对错问题,而是态度问题。
岂不见宇文铎也在现场?通常眼神落在赵汝成身上,那都是杀气腾腾,如见生死大敌,极有态度!
姜望事先绝不能想到,他给小五创造时机,顺便探索神临极限的这一战,竟引来牧天子观战。
那高朋席之所以满满当当,大多是天子的随行。
这要是赢得太轻松,会不会走不出草原?
但时间不会因为人的心情而迟缓。随着边嫱的宣声,牧国四天骄已经全部登场。
这四小我私家,姜望其实每个都相熟。
那良不必说。金公浩曾旁观过他和斗昭的战斗,完颜度是通过黄舍利认识的。宇文烈是宇文铎的堂兄,之前也交过手喝过酒……
如今四人踏足斗场,分据四角。
姜望默默地走到斗场正中央,任他们围住……只等最后那一声。
天边的浮云被切开,一只羽翼极长的雄鹰飞过高空,长声而唳。边嫱喊的那一声“开始!”,也混在此声中。
刷!
翅断,喙飞,碎羽飘转,血洒长空。
不幸途经的这只雄鹰,在瞬间被切割成了碎片。
视线随着它的碎尸极速坠落,是无数半透明的剑气如风暴一般,咆哮而起,席卷了整个斗场。
战斗开始即热潮。
宿将迟暮、名士潦倒、一线天……剑气演化剑式万般,同时向四位牧国天骄提倡了无差别的打击。
灵域三界之……阎浮剑狱!
正如真源火界的焦点是神通三昧真火。
阎浮剑狱的焦点,则是神通剑仙人。
这一刻姜望立在斗场正中央,身上青衫流焰,身后霜披飘展,无穷剑光照眸,无边剑气外放!
他从容站定,面带微笑,双手微张,似在拥抱这场令他喜悦的战斗。
腰侧长剑未出鞘,但全场尽是剑啸声!
阎浮剑狱的范畴,亦是灵域极限,周遭三千丈,完全笼罩这座斗场。他的剑气险些生灵,填塞每一个角落,对牧国四天骄展开铺天盖地的攻势。
作甚剑演万法?
于此方得尽现!
他不像是被困绕的那一个,他像是困绕敌手的那一个。
一小我私家,困绕四小我私家!
牧国四天骄岂甘如此?
刹那之间,金公浩已身覆黑甲,双手拉开血缨长槊,身外气劲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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