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阔的城门前。
于此负手,仰望城门石匾,似乎在山脚仰望山巅。
世间又有哪一座山,能比天都城巍峨?
那石匾上的“天京”二字,道韵天成。来者一望,模糊如见天宫!
人望之,如拜之。
似乎微渺凡人,百折不回,攀天梯而上,终于抵达天上宫殿。顿觉天界之磅礴,顿感此身之眇小。
姜望站在城门前,手中提着王坤,慨声道:“此即大景皇城,人间天宫!本阁自负生平,广巡六合,却照旧第一次见此雄都,心中敬畏得很呐。”
王坤缩头捂脸,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到他。
姜望却极清晰地喊道:“王坤!天下城的王坤!你能否帮本阁叫开此门?”
王坤压抑的声音从指缝中挤出来:“别叫了!天都城从来不闭门,你自进去便是!”
姜望往前探了几眼,‘哈’了一声:“果然如此!大景皇都,气魄差别于别处。姜某小地方出来的人,没见过世面……见笑了。”
遂往前走。
倘若他还在庄国,倘若枫林城里的一切都没有产生……此地应该照旧他心心念念,想着来一次便能死而无憾的地方。
道国中人心里的圣城啊。
现在他只是平静地走入此城中。
城门前伫立着两个九丈高的铁甲卫士,符文连甲,道意浑成。叠手拄地的巨大铁剑,像是两座倒悬的石峰。
行人在这般魁伟的卫士旁边走过,直如顽童过山涧。
景国之道兵,牧国之神傀,都是尖锐的战争武器。这两尊,应是道兵之中最上等。那分外磅礴的气力,险些已经外溢出来。
姜望宁定地从它们身边走过,不去抵抗,也无法被遮掩。
时至现在,天都城中自然早就知晓姜望的身份,也知道他此来景国,并未抱着善意。但偌大个天都城,并无一人出来阻截他。
这伟大的都市,便像它险些从不封闭的城门一样,向现世任何存在敞开——这体现的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
知道你不怀美意,知道你有本领。
你只管入城来,只管施展你的本领。
天都城能够面临一切,能够办理一切。偌大中央皇城,岂惧蚊虫叮咬?小小几个鱼虾,又怎么翻得起大浪?
对付四千年来都在迎接八方挑战却依然屹立不倒的中央帝国而言,本日这种阵仗,实在称不上风波。
哪怕现在入城者,名为“姜望”。
天都城的修建都分外高峻,雄伟之余,亦不乏精良,壮丽之中,饱含古韵。似乎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刻写着“天下第一”的字样。
景国人所独占的气质,体现在陌头巷尾,在风中大旗,在陈腐城墙,在人来人往。
在这座大景皇城里,哪怕是来往的普通百姓,也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自信。
途经的人们大概认出了姜望,大概没有,但最多就是带点好奇的审察。作为中央帝国的子民,生而为大景皇城里的“贵民”,他们见过的天骄太多,听过的传奇太多,早已不稀奇。
走在能并八马的宽敞大街上,姜望认真审察这极致繁华的皇都。他从来不敢小觑与景国有关的一切。脊梁虽傲,目光实在沉静。
“欸,你怎么拎着人走,这样不尊重?”有一个老丈,不知怎么搭眼看过来,瞧着王坤蜷在姜望手中,立即路见不平一声吼:“快把人放下,不然我要叫卫兵了!”
“老丈,你误会了!”姜望笑着道:“这是我的朋友,我们开顽笑呢!”
穿着长衫的鹤发老丈把胡子一吹,眼睛瞪起来:“你们是朋友吗?且叫老夫问问他!”
姜望也不顶撞,把王坤往地上一放,亲切地抱怨道:“非要我拎着你走,你看,叫人误会了吧?你自己跟老人家表明!”
王坤委曲站定,扯了扯嘴角:“老丈,我们确实是闹着玩。他跟我开顽笑呢。”
老丈将信将疑。
“老丈,既然遇到了您这样的热心肠,我问你一件事。”姜望客气隧道:“请问你是否知晓,陈算贵寓怎么走?就是那个大景天骄,东天师亲传子弟,很会数数的那个!”
王坤猛地看向他,目中尽是惊色。
姜望却只是看着这位老丈,笑容不改。
“欠美意思,我不知道。”老丈很有鉴戒心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脱离了。
“景国人真的是很不热情啊,问个路都不报告我……”姜望把目光从老丈的背影上移开,落回王坤身上,语气无奈:“照旧你来带路吧。”
王坤木着脸:“欠美意思,我也不知道。”
嘭!
姜望直接一巴掌把他按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巨响。把地砖砸出一个凹坑,宽广长街以王坤的脑门为中心,伸张开蛛网般的裂隙。
路边行人终于尖叫起来。
这中央大景帝国的百姓,也终于不能再自信从容,而是张皇四散。
不剖析那些逃散的,不剖析那些去叫卫兵的,也不剖析正迅速从四面八方飞来的缉刑司修士。姜望半蹲在天都城的大街上,按着王坤的脑袋:“我都说到陈算的名字了,你还没想起来你做了什么吗?敢对福地下手,身为阁员下属,挑战太虚幻梦的基础,这已经不是你辞职就能办理的问题。再敢抗拒视察,你最后的生路也没了,知否!”
他拍了拍王坤的脑袋:“好好想想。”
任由王坤的脑袋埋在地坑里,就这样站起身。
此时景国的缉刑司修士如雨飞来,各执兵刃、杀气腾腾,一时遮蔽了天空。
姜望平静地抬起头来,与他们对望,十分的温和有礼:“怎么,景国缉刑司职权这么辽阔、人手这么充裕,本阁只是一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