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卦追云步。翩似人间柳,皎如天上月。
姜安安作为新一代精良弟子兼叶青雨的嫡系小追随,紧跟其后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地练。有意地学那出尘仙姿。
另有姜安安的讨厌鬼师兄莫良、方脸师兄谢瑞轩、巨细王师姐王月柔王月仪……
总之一干熟脸,全都愣愣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姜真人。
但最先开口的并非叶青雨,也非姜安安。
“你你你,飞这么急干什么?”本该躺着房间里睡懒觉的叶凌霄,拿着一张信纸冲出来,怒不可遏:“一大早的,朋友写信问我是不是没了!”
“呜呜呜……”
保持着小小体型在广场角落睡觉的蠢灰,撒着欢地蹦过来,绕着姜望的小腿,亲昵地呜呜个不绝。
姜望把蠢灰抱起来,眼睛看着叶青雨,答复叶凌霄的话:“听说蠢灰掉毛掉得尖锐,我返来看看。”
蠢灰现在已经听得懂人话了,那双天真的狗眼顷刻盈满泪光。幸福地蜷在主人怀里,呜呜呜地在衣襟上蹭。
叶凌霄本想饱以老拳将这小子锤出山门,本想大声说这才掉了几根?
但年轻的捏词他如何没有说过,听过?
他也……年轻过。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他大手一挥,驱赶门人:“该干嘛干嘛去!”
凌霄阁真传门人不多,但也有二十来个在这里做早课。前一刻还吊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下一刻便作鸟兽散。
“阁主大人……”门人中也有犟种,莫良委委屈屈地小声道:“现在就是我们做晨功的时间啊?我们该做的就是晨功。”
“你留下来。”叶凌霄指着他:“平时不见你勤奋,这时候出来插葱!既然你那么爱练,本日我亲自指点你练,练足一天。”
莫良一脸苦相,钉在了原地。
叶凌霄又喊了声:“安安!”
“欸!”姜安安甜甜地应声,跑到叶阁主旁边来,途经自家哥哥的时候,做了个心领神会的鬼脸。
“走,咱们找个地方,一起去指点一下你莫良师兄。”叶凌霄招呼道。
姜安安狠狠颔首:“我看他不懂的另有许多!”
他们没有带走蠢灰,因为蠢灰掉毛是姜望连夜赶来的原因。
偌大的凌霄广场,一时散尽了人。
只有站在那里的叶青雨,像一支纤柔的水仙,开在清晨的薄雾中。
只有远飞万里、连夜赶来的姜望,还似当初那个少年郎。
“掉毛真的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姜望抱着蠢灰,有些踟躇,又很有些严肃地说道:“我会好利益理惩罚的。”
蠢灰本想汪几声,体现并不严重,体现自己压根没有怎么掉毛,掉毛掉得最多的时候,照旧安安大人喜欢拔狗毛的时候,那会儿真是一拔一蹦跶……
但有一种莫名的气氛,令它识趣地闭嘴。似乎一开口,就会有很可怕的事情产生呢……
“其实也没有太严重。”叶青雨道:“小狗都有脱毛的时候,还会再长起来的。它很乖,它会自己长……”
“对不起。”姜望说。
叶青雨看着他。
在赶路的历程里,姜望已经特意收拾过自己,但眉宇间的疲意,照旧难以尽藏。他在天京力敌六真,他在妖界奔忙不止,他在边荒不眠不休……而现在这声致歉,是多么的轻缓。
竟然很没用的鼻酸了。
“为什么致歉啊?”叶青雨撑着眼睛道:“你很辛苦。”
她的眼睛真是漂亮,似乎清溪蜿蜒,明月悬照山林间。是那么清幽,那么静好,而又在现在,出现一滴雨的荡漾。
以后有了心事。
“我的辛苦不应让你遭受。”姜望说。
叶青雨轻轻摇头:“你没有让我遭受什么,你从来都是自己去扛。你是独自到云层深处,打坏风雨雷霆的人。”
姜望看着她:“你的不快乐,你的牵挂,你的担心,难道不是一种遭受?”
叶青雨微微垂眸,湖光潋滟:“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姜望的声音很低缓:“而我并没有为你支付所有。我心里总是装着许多的事情,我总有许多的事情要做,我总是被时间追赶着走,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停不下来——我很歉仄。”
蠢灰并不太懂这奇奇怪怪的对话,但突然以为此地不宜久留,哪怕它只是一只无辜的小狗。它轻轻地扭了扭,见主人也没有抱得太紧,没有挽留的意思,便从度量里跳出,踮着爪子跑远了。
“你赶了很远的路。”叶青雨说。
“我应该早些过来。”姜望道。
“很奇怪吧?”叶青雨看着他说:“我是个会在无关紧急的事情上生气,会使小性子的人。”
“我知道这不是无关紧急的事情。”姜望轻缓而认真地摇头。
他看着叶青雨:“在脱离妖界的时候,我本想走楚国的万妖门,这样可以先来找你,跟你做些表明——但我不知如何表明。我给你写过了信,但是在妖界的这些天偶然追念,以为信上的那些字都很脆弱,很不是我。布满了自以为是,全都是想虽然,一个字都不真。”
他没往前走,但是他的眼神在靠近:“我必须要向你认可,认可这件我不敢跟你认可的事情——在去天都城的那一刻,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决定压倒了所有。”
“我想着你会有很好的生活,青雨,你的父亲很爱你,你生活在一个漂亮的世界中,你的一生风和日丽。
“我想着安安也已经长大了,她能够照顾好自己,你也会资助照顾好她。
“我想着我的徒弟很懂事,他可以试着做一个男子汉,他能够面临风雨。
“我想着我认识的尊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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