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彩色的道躯似乎也没有出现过。
明月大江,万古寂寥。
当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血雨,随着潮信而来的,是东风一缕。
江面又见浪花开,长堤垂柳发新绿。
但是那个年纪轻轻就敢问道暮鼓书院的人,已经不在了。
暮鼓书院的院长陈朴,默然立在长堤。
他站在高政曾经站过的位置,心情凝重。
虽然罗刹明月净抹掉了所有的陈迹,但并未掩盖她杀死高政的事实——她只是抹掉人们追踪她的大概性。
对付高政的实力,陈朴自问是非常相识。
长期以来独自撑挽越国,面临楚国这样的庞然大物,高政虽然意料过种种情况,做过许多的预案,于情于理都不会有猝不及防的状况产生。
但是本日,他照旧战死。
谁能想到他会死在罗刹明月净的手上呢?
高政一步就能成为衍道,在这越国的地界里、另有书山的支持,他本该撑得住一步的时间,他也审慎地从来不离越国半步。可他照旧死在登顶的中途。
于是这天地之悲,亦只是悲泣一位真人的拜别。
陈朴摇了摇头,就像他第一次看到高政的时候。
……
……
太虚阁员姜望,和东天师宋淮,在度厄峰外相顾无言。
准确地说,是宋淮无言。
姜望虽然睁着眼睛,但心思皆在如梦令中,举行着道术的推演。自从在五德小世界里学得阴阳小圣赵繁露的潜意识海洋,他的如梦令,就有了本质的提升。
身为太虚阁员,拥有太虚幻梦演道台的最高权限,用演道台推演的道术,比他自己推演的要完美得多。但用如梦令推演道术的历程,才华带给姜望真正的体悟。前者知其然,后者知其所以然。
姜望现在更习惯在如梦令的推演之后,再用演道台验证。就像测验之后对答案。
度厄峰包围在滔滔兵煞中,南斗秘境里,始终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宋淮照旧忍不住开口:“你跟左家那小子的情感那么好,不担心他们在内里的情况吗?”
姜望随口回道:“若在这种万无一失的战争里,还能有什么意外产生,那也不是我能办理的。”
有安国公带队,有雄师支持,楚国上上下下都盯着的这一场战争,他原来确实没什么担心。但宋淮这么一问,他也难免犯起了嘀咕——东天师是不是看到了什么?难道真有什么意外产生?
“你以为楚国怎么样?”宋淮问。
姜望道:“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华章锦辞,天下风骚!”
“你以为景国怎么样?”宋淮又问。
“挺好的!”姜望道。
宋淮看了他一眼:“……你以为伍照昌怎么样?”
“安国公岂是我有资格评价的。”姜望忍不住了:“您……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不得你在我眼前修炼。”宋淮心情认真:“我徒弟延长了五年,我也要延长一下你。”
姜望看了他一阵,不确定他是认真的照旧开顽笑。最后照旧尊重一下老人家:“那我到您背后去修炼,您别转头看,就不算在您眼前。”
恰是在这个时候,缠绕度厄峰的兵煞之云,一刹那散去。
手提盖世戟的项北,跃在峰顶。一身重甲,血迹斑驳。身上煞气未消,自有巍峨,远远道:“东天师,姜阁员,请入南斗之筵——国公有请!”
他高峻的身形,像山外的山影。但在逐渐亮起的天光之下,逐渐明晰表面。
原来夜幕已被撕破,向阳露了半脸。
这漫长的一夜,已颠末去了。
“南斗殿没了!”宋淮报告式地说道。
“南斗殿没了。”项北确认。
姜望只是侧了侧身,对宋淮礼道:“您先请。”
煞云散去后的度厄峰,并不显得冷静,早在雄师厮杀于南斗秘境中时,大量的辅兵就已经在山上清理残垣——显然楚人已视此为楚地,在扫除自家庭院。
现在煞云消散,夜色退开,金辉运动于山峦,恍如新生。
但这种感觉,在真正进入南斗秘境后,就已经消失了。
从已经被打坏的入口,轻易踏进南斗秘境中,随着带路的项北,飞落名为“司命”的星辰。
凭姜望的眼力,远远就能看到在这座星辰上生活的人们。
在这样的视角俯视人间,他们像蚂蚁一样眇小,也像蚂蚁一样,不知疲倦地爬行在低矮巢穴里。
楚军并没有在这里搞什么针对凡人的屠杀,甚至于这些星辰百姓的生活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主战场照旧被星辰百姓称为“司命圣殿”的地方。
在凡人都市产生的战斗,全都是针对逃窜的南斗修士的捉拿。普遍范围不大,也没什么意外可言。
但南斗秘境里的气氛,仍是十分压抑。这种压抑,绝不但仅是因为南斗圣殿的坠落。
姜望看到了祸气。
斗昭人祸之刀所斩出来的那种祸气,极其浓郁,绵久不散。
姜望听到了惶遽不安的人心。
姜望听到有一位凡俗世界里饱读诗书的老者,在高楼仰天而悲:“这一天,星落如雨,仙神尽绝啊!”
这样的老人,若是出生于现世,是有时机冲破天人之隔、成绩神临的,他的精力修为十分饱满。惋惜在星辰世界,他连超凡那一步都未能跨出。如今身衰神老,已命不久矣……
无边见闻,尽收一耳。姜望的眼眸之中,有星河道过。
他平静地跟在项北身后,落下司命星辰上的“仙神寓所”。来到修筑了“司命圣殿”的“永圣高原”。
祸气最重的地方,反倒是这里。
不难想象,这里曾经产生过什么。
楚军有序地收拾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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