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修养之功。换做是我,基础不大概降服这等怪物。”
文景琇将象牙箸放下,倏而一叹:“钱塘水浅,终不能养九天神龙。高相若不是生在越国,何愁不能绝顶?朕永远记得,是越国负他!”
龚知良看着天子:“陛下节哀,高相知您心意,也当瞑目。”
“我文景琇的戴德戴德算什么?高相不会在乎这些。”文景琇道:“他一生都在为越国谋,只有越国走到他预期的位置,他才华够瞑目。”
龚知良问:“进宫的路上,老臣在想。昔日将白氏子放归于外,不知高相是否有其它布局?”
文景琇道:“未与你我言,便与你我无关。”
龚知良想了想,照旧道:“我是想说,咱们的摆设,是否会滋扰到他老人家的布局。老臣才智有限,恐伤天人之意。”
文景琇摆摆手:“没有高相,我们无棋可下。但若事事循谱,我们也不必下棋。”
龚知良行礼:“那臣便继承。”
“等一等。”文景琇道:“等姜望走了再继承。”
龚知良道:“臣也是如此想。”
如革蜚所说,高政对白玉瑕大概尚有摆设,但文景琇、龚知良这对君臣,也有自己的想法。
这次放任白玉瑕去找革蜚,便是想要试试革蜚堪不堪用——哪怕高政已经对革蜚的生长做出确认。
对付高政,文景琇有最高的信任。但作为现在的执棋者,他必须有自己的思考。因为高政已死,这个世界的变革时时在产生。
现在的效果显然是让人满足的。
君臣坐于一桌,逐步地喝了一碗汤。
临别之前,文景琇突然问道:“你那个侄儿在暮鼓书院,听说课业很好?”
龚知良立即离席:“臣立即写信将他召回。国度有需,虽稚子不能辞责也!”
文景琇摆了摆手:“虽说是生死生死之际,要倾尽所有,搏一线大概。但也不必竭泽而渔,要给种子抽芽的时间。”
白玉瑕已经抽芽,龚天涯仍是种子。
……
……
空中飘舞着伞状的白色小花,伞面细绒在风中微颤,有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它们是飞仙罗的花瓣,也是飞仙罗的种子。
任秋离注视着它们,也从它们中间走过。
陨仙林从来是奇险之地,她的肩膀也很极重,步子却非常从容。
恰似庭前赏花,云中闲步。
随手一指,将一团扑来的鬼影点住。任秋离也不将其抹掉,顾自负手于后,错身而过。陨仙林里鬼物多,杀一个惹一堆,她懒得做。
道袍之下她的身姿被深掩,一只剑钗挽住了道髻。
在这天机殽杂的地方,她有自己的路引。
前有老树一颗,枝繁叶茂,藤蔓爬身。任秋离以掌覆之,将此树挪开,如推一扇门——
树后显现一座石洞,但陆霜河不在洞中。
陆霜河不会停在一个地方等任何人。
任秋离走了进去,捻起一些金沙,在洞口洒过一条金线,然后便静等。
约莫一刻钟之后,洞中亮起一缕冷光,鹤发披肩的陆霜河,便从冷光中化出。眉眼无情,道服束身,负剑在身后。
“南斗殿没啦。”任秋离张口道。声音似哀似笑,十分庞大。
身在陨仙林中,与外界完全阻遏,极难得到消息。尤其他们照旧楚国挂名的通缉犯,尤其眼下这陨仙林里,就有一位死死追着他们不放的顶级天骄。而陨仙林的入口,有三个都被楚军镇压。
因此南斗殿死亡了好一段时间,任秋离才得到消息——虽然,这也是早有预计的事情。永生君对他们拜托以部分希望,而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陆霜河点了颔首,不做“知道了”之外的任何体现,也没有任何心情。
任秋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明白诸葛义先一定有后手,所以才不去争那线生机。你不肯意做没须要的事情,也确实是无谓之牺牲。”
陆霜河淡声道:“跟那不要紧。我只是没有以为南斗殿很重要。”
“南斗殿一点都不重要吗?”即便是什么事情都支持陆霜河的任秋离,也忍不住这样问。
陆霜河想了想,说道:“南斗殿如果不覆灭,我能够方便一点。”
任秋离长叹一声,忍不住摇了摇头:“我知道你除道之外无所求,什么都不在意,但是你可以不消一直强调的。”
“两点之间,一剑最短。”陆霜河道:“委婉的话语没有须要。”
“——好吧!”任秋离也只能说好吧。
说他淡漠也好,说他无情也罢。陆霜河不是本日如此,他是从来如此。
她早该习惯,虽然这并不容易。
过了一阵之后,任秋离又道:“斗昭越来越近了。”
“没想到你的天机离乱阵都困不住他。”陆霜河嘴里说着没想到,但语气里毫无惊奇。
任秋离道:“他生长的速度非常可怕,不但仅是战力,包罗对天机的认知也是如此。我已经越来越难模糊他的偏向。”
陆霜河漠然道:“那就杀了他。”
任秋离拧眉道:“楚国第一的天骄如果死在这里,楚国会彻底狞恶。宋菩提更是会发疯。”
陆霜河面无心情:“她会发疯,然后呢?”
是啊!然后呢?
无非是倾国雪耻,覆灭南斗殿,可南斗殿已经覆灭了。
无非是找上来杀死他们。可无论有没有斗昭,楚国也都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但是……为何总要在危险的边沿,把自己逼到更危险的田地呢?
“斗昭同时照旧太虚阁员。”任秋离道。
陆霜河看着她,用平静的眼神问她,既然已经面临楚国,已经与楚国为敌,多一个太虚阁,有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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