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苦思索的都是越国怎么才华有以后。
凰唯真、陆霜河、任秋离,都来越地。这真是极优美的图景,是越国这等局面、无论如何都勾勒不出的未来,龚知良从前做梦都不敢做这种梦!优美得太不真切。
他忍不住有片刻的模糊。
可这关于这场美梦的一切,都有一个巨大的前提——凰唯真。凰唯真还没返来,还没有表明态度呢。
本日之越国新政,真能够迎来凤凰吗?
高政真的明白了凰唯真吗?
返来后的凰唯真,照旧当年那个凰唯真吗?还怀揣当年的抱负吗?
龚知良对高政有最高的信任,也决然踏上了赌局,但步履蹒跚地走到现在,又难免患得患失起来。
他叹息道:“伯鲁虽强,恐不能益国。”
“伯鲁”是越国汗青上一个极有名的天才,在越太宗时期横空出世,那时候有一种说法,说是“天降神才佐明君”,人们一度视之为越国大兴之祥瑞。
以人称瑞者,古今稀有。不是有大才,就是有大福。
但越太祖临终前曾对太宗说过一句话,便是龚知良现在所言——“伯鲁虽强,恐不能益国。”
越太宗险些全方位地强过越太祖,这是汗青公论。但在识人这一点上,他却输了几分。就输在“伯鲁”这小我私家身上。
越太宗对伯鲁十分器重,倾国培养,甚至亲自为其护道,期待他成为国度栋梁。伯鲁最后却为道缘,星夜逃奔,转投燕国,甚至率军与越国砥锋。
厥后越太宗乔装离国,亲自脱手,于祸水将其击杀。
如今汗青翻涌几叠,燕国早就成为已往,伯鲁之名也少有人知。但前车之鉴,后车之师。仍然可以作为教导。
文景琇虽然听得懂龚知良的劝谏,认真说道:“超脱不可测,凰唯真返来后如何,高相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朕也面临效果。”
“至于七杀、天机这等人,唯道无情,心外无物,更不大概有国度。他们需要越国,就会留在越国,不需要越国,就会像抛弃南斗殿一样抛弃越国。这没什么不可以面临的,我们只管提供他们的需要就好。在楚国兵围度厄峰之前,七杀、天机也都是南斗之真,任南斗之事,这不就足够了么?”
“我们不在他们身上拜托生死,只需要他们在宁静时期壮大国力。越国愈是强大,他们愈是不必脱离。眼下他们两个需要在现世有一个落脚点,恰好越国可以提供,我们就有了生意业务的来由——照旧那句话,高相遗局若不成,怎么都是死。高相遗局若成,朕已经把一切都推上赌桌,为什么不实验赢得更多?”
龚知良道:“陛下想赢的都在未来,但就怕眼下……”
文景琇道:“神霄在即,诸方自警,霸国承现世之重,尤其不能妄为。我们唯一的时机就在现在。凰唯真若要返来,也一定要在神霄世界开启之前——所以高相选择在这时收官。现在景国、秦都城已经表态支持我们,书山更是下来了颜老先生,就是为了让楚国有所忌惮,南斗殿往事,岂能重演于越地?”
“臣有一言——”龚知良恳切说道:“宋天师对您的表态,不便是景国对越国的表态。同理,范斯年对您的表态,也不便是秦国对越国的表态。”
“自然。这私下表态,和公然表态,是两码事情。”文景琇轻叹一声:“高相在顶峰之时隐退,弃官道而消真境,令天下同情我越国,勉撑国势数百年。高相之死,换来了陈朴干涉,颜生下山,令楚国收了几分霸道。我们地小国弱,每一步都趟着血。要想景国和秦国公然表态,我越国还要做到什么田地,还能支付什么呢?”
龚知良抬起头来,眼皮微微颤动。
这时越国宫廷之内,骤起一声,如龙吟虎啸,不绝反响——
“文景琇!来迎本公!”
文景琇骤然起身!
“来得比想象中快。也比想象中急。”他很好地控制了心情,轻笑一声。
越国天子理了理身上的龙袍,扶了扶平天冠,这才一步高踏,消失在殿内。
龚知本心神剧震,委曲撑住地面,模糊地想要站起来,却又一下子跌坐归去,他身上似乎没了力气。今时之来者,大楚淮国公,左嚣!
姜望出现在抚暨城,救下白玉瑕之后,又凭空消失。这件事只已往了一天。
在护国大阵开启,神鬼不测。又国境封闭、信息难以通报的情况下,消息照旧传到了淮国公耳中。
由此可见,面临楚国这样一个强邻,越国的秘密实在不多。文景琇诸事深藏,独握全局,对任何高层都只透露部分真相,简直也是迫不得已。他自己也不知道谁能完全相信,不敢把希望拜托他人。
护国大阵像是一个巨大的罩子,把越国山河倒扣在其中。
左嚣一身便服,威势不减。负手在高处,明月就在他身后,尽被遮掩,只剩一轮晕光。
文景琇一步踏出宫外,甚至飞出护国大阵,就这样来到左嚣眼前,与之相峙于夜穹。
须臾,脸上绽开笑容,拱手道:“楚越一衣带水,两国情谊,源远流长……国公却少有登门。如今星夜前来,情状紧急,不知有何事指教?”
左嚣看着面色如常的他,又看了一眼他身后正在运行的护国大阵,淡声道:“这跳出大阵,比如将军卸甲、壮士裸衣,国君胆量倒很大。这是要搏命了?”
文景琇笑得纯良和蔼,话里话外的似乎听不懂,只道:“您是霸国国公,朕乃正朔天子。国度体制是现世洪流,咱们虽然不在一条船,却在一条河,早就胶葛在一起,同荣同进。有您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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