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传承使他看到圣途……
在击破陆霜河那代表洞真境极致杀力的【朝闻道】之后,他的剑意还在跃升,他的心神还往更高处。
他真的“闻道”。
他已经看到一条无比强大的路——合于天道,高卧九天,在时空尽处、因果之外,俯瞰岁月长河与命运长河的交汇。
这甚至不是一种“吸引”,无关于气力或地步。
这是一种应然的事实。
天地万物最后都要归一,那是永恒的宿命。
而他有幸看到,有缘参加。
姜望缓行在潜意识海面上的每一步,其实都是在抵抗那种“合于天道”的一定。
他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一片天蓝色的华光。
华丽至极的天凰空鸳,在运动的华光中舒展羽翅。
姜望似乎正与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对视,大概说,他的眼睛……似乎就是那双眼睛!
像一只断了线的鹞子,情不自禁地往更高处,又从鹞子酿成了真正张羽的凤凰。
他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咔、咔、咔。
指骨一节节的发出爆响,筋络像河道暴起在山川。他就此握紧了剑柄。剑没有再出鞘,但他已然站定了,在一度波折的海面。
时空止境似乎有一面镜子,他的眼睛看着镜子里的天蓝色眼睛——这两双眼睛总算离开了——他从天蓝色的凤凰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荡漾。
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不抓住时机,走向永恒的强大。
这双眼睛不代表已经诞生的那只空鸳,更不代表凰唯真,只是天道的一种体现,基于小我私家的感觉而产生反馈。
姜望摇了摇头:“那是‘天’的道,不是‘我’的道。”
“闻道”尔后“舍道”。
啪!!
天蓝色的眼睛,像镜子一样破碎了。
凰唯真在理想中创造天凰空鸳,增益天道。
正在攀登极限的姜望,也借益于此,杀出逾越古今洞真绝顶、近于天道的一剑。
与此对应的是,他也被天道“感召”了。
他在抵抗这种感召。
余北斗在命运长河挥手远去的背影,是一种自我的波涛。
他对陆霜河说他要归去用饭,也是他为自己选择的从天道脱离的方法。
不知不觉中,楚国淮国公府,于他已包袱了一部分“家”的意义,另有一部分在凌霄秘境。
人在世间的牵绊,把人系在人间。
姜望把目光从天空收回,暂且将自己从天道抽离——之所以说“暂且”,因为没那么容易真正抽离,这一定是一个漫长的历程。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缕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像倾河之水,从内到外将他浇透。
在目见一道已经有相当造诣的他,却无从感知这目光是谁、从何而落。这缕视线明明如此微弱,却众多无涯。明明毫无遮掩,却无痕无迹,所有的信息都无从捕获。
姜望心中生出一种明悟——
这就是陨仙林深处那位不知名的伟大存在。
不是他有能力洞察这道目光,而是他在被这道目光纳入认知的历程里,有了“被认知”的感觉。
由此才明白自己被注视。
他在命运长河的上空,已经看到他那一剑会涉入超脱的战局,也因而猜得到注视自己的是何方神圣。
在这样的视线中,绝巅之下的存在,几无秘密可言。
姜望也绝不动念去追溯什么,只是悄悄地等了一瞬。
他很明白,他被纳入认知的历程,就是凰唯真捕获那位陨仙林神秘超脱的历程——那位存在也可以选择不剖析他这冲破洞真极限的一剑,但少了这汗青性的一剑的认知,陨仙林神秘存在就无法再保持那种“跳出认知”的状态。期待祂的,将是超脱共约,天下具名。
超脱有超脱的战争,姜望已做完他该做的事情。
瞬息的静待后,姜望抬起足尖,轻轻一点,就此泛开了潜意识海的荡漾。
但海面忽而一暗,不再清澈如镜,也丢失了镜映的一切,看不到那似乎绵延无尽的白昼梦桥梁。
阴阳真途已断。
是可敬的斗阁员不肯给他再次架路,照旧被某种气力所阻遏?
姜望暂不探究,也面无心情,只脚步一折——
轰隆隆!
剑光如电光,裂天而走。
若说陨仙林是刀山火海,现在他也肉身横渡。
在超脱互争,阿鼻鬼窟大战的情况下,这号称“天下最凶之地”的陨仙林,另有什么能阻挡现在的姜真人?
重重鬼雾,吹息即开。怨灵凶怪,一念即焚。
山不称险,林不名深。
万里是坦途!
天穹乍明复晦,姜真人已然出现在通往兵墟的入口。楚国镇压了陨仙林的四个牢固入口,此为其中之一。
但见此处入口,早已被滔滔兵煞填塞,只看得到黑糊糊的一片云。俄而雄师之力奔驰翻卷,化作一尊漆黑的“双头镇墓兽”。
顶鹿角,踞方座。两对眼睛,一对冒赤色凶光,一对如绿宫灯。兽身一跃,仰天而吼。其声低沉威严,在天地之间不绝反响。
陨仙林中本无偏向,现在此处定为南。
姜望心有所感,睁开赤金之眸,抬眼四眺,果见定西之向,有一尊“虎座飞鸟”。此尊外表平滑绮丽如漆器,乍看不似兵煞所聚,倒像是匠人细心涂就!
又见定东之向,兵煞聚成“七彩神鹿”一只,鹿身玄纹如祥云。蹄毛如雪,踏见冬霜。
更见定北之向,无边文气聚成“食铁兽”一尊,憨态可掬,似午睡半醒,肩上扛着一截连枝带叶的毛竹。毛竹尽处吊着一连串的竹简,分两侧整齐垂放,如爆竹一般。竹简内外,噼里啪啦,氤氲喧嚣的,尽是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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