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肇虽然是大秦帝国青壮派的代表,西境名将,此时却也只是认真地答复:“大概明白。”
一个浅易的拳套,就这样用一段布条完成了。王骜开始缠另一只手,逐步地说道:“孙横比我看得通透。他知道早晚要分别,晚不如早,他就提前选择脱离。他说他能力有限,不救天下了,他归去救故里——”
孙横是谁?
王肇不认得。
但他想,能被王骜这样提及,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
“窦月眉也跟他走了。”王骜说。
王肇于是知道,孙横和窦月眉,就是王骜口中,曾经最要好的两个朋友。他以为这个故事另有后续,但王骜不讲了。
人生常有短旅,许多时候走了两步,就知不必再继承。
“我这一生舍弃太多,唯余武道在我脚下。”王骜道:“这些天我用双脚丈量故里,总以为照旧有一些事情,需要告终。”
王肇问道:“怎么告终?”
“我亦生于王氏,虽然是旁支。小时候过得还算幸福,虽然家贫。厥后……一切都没有了。”手上的白色布条,也像影象的丝线,缠了一道又一道。
王骜的身后是向阳,向阳初起,在层云之中,将它的金辉晕开。
“详细的颠末你应该已经视察清楚了,是非对错我不想再说。那件事情是跟你没有太大干系的。也大概不是你那个已经战死沙场的父亲的主观意愿。有时候巨兽一个无意间的翻身,就会碾死许多花草和爬虫。”
“但我家确实在那个翻身里,被碾成了废墟。”
王骜抬眼看着王肇,问道:“被碾碎在泥土里、轻微得不能被感觉到的抵抗,本日应该可以被看到吧?”
“虽然。”王肇说道:“本日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到它。”
王骜终于缠好了他的一双手:“我实在是很强大,不得不稍微压制一下自己。不然一不小心就跳上去了。上方到底是青天大道,照旧万丈深渊,我还没有看清楚——”
“接我一拳吧,王肇。”
“接下了,两清。”
“接不下,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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