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姐弟俩从小情感就好,这一天才一拖再拖。且一直是以一种良性的方法在竞争。
有东莱祁氏故事在先,李老太君早早地就敲过警钟,要他们掌握分寸。他们自己也都非常克制。
但自古至今的原理都是如此——每小我私家走到一定的位置,都不能只代表自己。
李凤尧在冰凰岛谋划了那么久,随着她去苦寒之地的那些人,难道是天生喜欢受苦?还不是想求一个前程!他们把李凤尧捧起来了,李凤尧能够不管他们吗?
单就他自己,这几年在迷界征战,也有了一批忠心耿耿的部下,这些人难道不需要荣华?难道不想往前走?有多少人为自己挡过刀,为自己出生入死,自己难道可以不在意?
他对付那一天一直很恐惊。不恐惊竞争自己,恐惊自己和姐姐之前的血缘亲情,在竞争中变质。
汗青已经一再地重演过。人总是会被权力、被职位,异化成差别于最初的样子。
这下好了,至少这种事情是不必再思量……
若此时还能提弓,他定要为自己杀上一场。
若此时手上有琴,他也可为此心高歌。
李龙川死于本日,诚为憾事,未见得尽为悲也!
“李凤尧?她确实是有能力的,担得起‘摧城侯’。”田安平饶有兴致隧道:“你死前的想法倒是别致,跟我杀过的所有人都差别。很有些……怎么说?洒脱?”
田安平竟然能听到自己的心声?!
李龙川现在虽为残魂,亦难免惊念。他强行定住心思,不让自己去想任何问题,制止泄露石门李氏的隐秘,叫田安平有所针对。
田安平颇为无趣地看着他:“你的魂魄完全没有颠簸了,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所有无趣的事物,都不应该存世。
如果说田安平也会有“杀心”这种东西,这就是他的“杀心”。
李龙川放心如铁,不思一念,只专注于自己要说的每一个字,逐步隧道:“李龙川本日之死,是你他日之劫。我的朋友,会杀了你。”
“你哪个朋友?”田安平问。
晏抚也好,重玄胜也罢,无论领军作战照旧捉对厮杀,他都不相信他们能够杀死自己。
哪怕是摧城侯李正言,东华学士李正书,也不会破例。
无非是使用政治手段,借朝局来欺压。
但这一次,他可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甚至于这件事情,永远不会有第二小我私家知道详细真相。最多只有猜疑,运动在这片名为“鬼面鱼”的海!
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
想到那时候在七星楼秘境摘魁的少年。
想到当初那个第一次来即城,奉旨带走柳啸,却只敢面临着自己,一步步退走的人……
伐夏之战第一功,冲破汗青记录的天下第一真么?
那确实是李龙川的挚友。“谓以临淄之贼“嘛。
田安平悄悄地想了会儿,暴露了本日的第一个笑容。孩童一般地笑着:“我不信。”
五指一紧,彻底合拢。掌中残魂作飞烟。
世人皆知他田安平被禁封了十年,不知那十年里,他未曾虚度的时光。
李龙川死得很洁净,半点真灵都不剩。
也不独是他。
整个鬼面鱼海疆,都非常的“洁净”,连一条活鱼都没有。
田安平并不在意干不洁净,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情,但他习惯平静。
这个世界应该为他的习惯让路。
他没有在此处停留,而是径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取出一个海螺状的传音法器,毫无波涛地说道:“王坤杀了李龙川,我正好途经,便杀了王坤。你拟个陈诉,送予决明岛。”
他不是一个情绪猛烈的人,也没有演出的习惯。
有些事情,就应该让更擅长的人来做。
也不听海螺深处的回应,随手捏碎了,一步千里,瞬念便远。
……
田常是在霸角岛收到的命令,彼时他正在主持岛上的重建事情——
霸角岛在不久前突遭袭击,岛上田氏高层被屠戮过半,其中包罗正在岛上巡察的的神临家老田焕文。厥后不知因为什么,袭击者突然撤走。袭击者十分审慎,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所有见过他们的人,全都被杀死。
唯独是从岛上死者的漫衍,以及近似的死状,可以判断出,袭击者共有两人。
这是大泽田氏的巨大损失,他虽然伤心欲绝,茶饭不思。又恨极欲狂,恨不得立即把凶手挫骨扬灰。
但怎么说呢……逝者已矣,生者还要继承生活。
田焕文死了,他所包袱的那些责任,田常当仁不让,要一肩担之。
重建霸角岛,便是担责的历程,顺便接掌一些权力,也是为了事情方便。大帅默许就足够,而其他人,无论是否明白,都应当明白。
但是安平令郎的命令传来后,眼下最重要的任务,便不再是霸角岛重建。
安平令郎话传得简单,信息却很重要,一刻都延长不得。
他第一时间召集岛上的田氏私军,并急召崇驾岛部队——
“景国王坤,于中古天路高出之时,借霸下血裔之力,强擒李龙川……为泄私恨,虐杀之!景国人意在东海,欺我太甚!这是景国对我们齐国的宣战!我已通过传讯法阵,向祁帅报知此事,笃侯也很快会知道。你们马上做好战斗准备!”
海上的风,穿过霸角岛,擦过孤兀的树梢。
田常似乎嗅到海风之中,有肃杀的味道。沧海的战争虽然竣事,但近海的风雨似乎未来。在骤然紧急的军事气氛里,他又召来一个心腹:“田和。你领一队人,速去鬼面鱼海疆,为李令郎敛尸。不可叫鱼虫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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