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翻波,日光洒金。
突然间他身形一顿,顿止得太过突兀。由他疾飞所带起的长长尾流,仍然尖啸着前冲,破云数千丈而不止。而他成为风中的礁石,沉默沉静地立在这片云海。
云海自己无波涛,天清海澈无风雨。但他的道躯之中,骤然窜出碧光!
丝丝缕缕的碧光,如牛毛细针,裂道元漏洞而走。也寻毛孔而窜入,恰似蛇游洞。
咒道,碧游针!
秦广王,尹观!
他报仇不隔夜,拿了田焕文的仙瞳,消化了万仙宫里的收获,便以田焕文的瞳中水、血中髓,向田安平提倡了抨击!
生怕慢了一点,田安平就反响过来,做好了准备。
在整个万仙宫遗址的争斗历程里,尹观并不正面接战,而是一再逃避。凭借对万仙宫的相识,设下一个又一个陷阱……只管如此,照旧被田安平打伤。
但在猖獗逃窜的历程里,他也早已留下了诅咒。直至逃到宁静的间隔,在远隔万里的现在,才设坛作法,将之引爆。
不是阎罗不杀人,只是未至夜三更!
虚空出现一个身穿官服、手执铁笔的小人,一手握书册,一手执笔,点向田安平,苍声曰——“死期至矣!“
咒仙人·地狱判官!
那丝丝缕缕的碧光,一瞬间暴涨千万倍。
田安平顿在空中,险些没来得及做出什么行动。只见得纤如牛毛的碧游针,已密密麻麻地挤进他的道躯,似乎将他扎成了一只碧色的刺猬!
叫他面目都不见,遍身无一隙。
比起万仙宫中的那尊只顾逃窜的秦广王,现在的尹观,才真正展现杀力。他的杀力也暴涨太多!
但田安平只是极空洞地立在那里,基础见不着反击,甚至也看不到生命的颠簸。
他像一颗死掉的树,干瘪得一无所有。
碧游针似鱼群在他的道躯洄游,不绝穿梭,又不绝裂分,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碧芒所编织的云团!
诅咒的气力堆叠至此,已经是那位咒道祖师都难以控制的可怕。
擦过哪里,哪里就要死人。若是坠落这片海,万里海疆无生机。
田安平却在这个时候,抬起眼皮,睁开眼睛。
他睁开眼睛之刻,漫天碧游针,竟都为这双眼睛让路。成为碧色云团里,两个突兀的空洞。
他便这样往外看,为咒力所困绕,也循由咒力的接洽,溯流而上,一念即至。似乎阻遏千里万里,看到虚空之中,那一座高耸的法坛。看到法坛之上,立着的长发垂踵的秦广王。
相较于秦广王那近癫若狂、杀气森森的绿眸,田安平的眼睛倒是相当普通。既不凌厉,也不凶狠。
他的眼睛里藏着兴趣。他在秦广王身上看到的,是迥异于所有人的一条路,是这个世界上,约莫独属于尹观的世界真相。他很愿意在这小我私家身上看到更多大概。
而对付尹观来说,他感触自己的碧游针,扎在了虚空!
明明有不死不休的诅咒之力,明明这份气力如此强大,但是在刺穿这具道躯之后,竟就失去着落。按理说碧游一针应入命,这亿万针下去,什么都活该了。
但田安平的体内,似乎什么都没有,这具皮囊竟是枯槁的空壳。
当世真人,怎会是假壳?
田安平自然有其“真”。他徐徐抬起他的手。在他抬手的历程里,密密麻麻扎在他手上的碧针,就已经大块大块的消失,像是地砖上流淌的污水,抹布一抹就是大片的空缺。
这只抬起来的手和这双睁开的眼睛,成了这具道躯上,不被咒力沾染的“净土”。
他的手抬举到与海面齐平的位置,太过惨白的五指就这样张开了——
云层上空飞出无数条线,这些线条也不知是从何而来、因何而生,径在云天之上穿梭,勾瓦编墙,顷刻搭成一座四方城。
它真是一座城池,而不但仅是一个模型。
如此巨大,似乎将云海都装入。
轰!
城池坠落。
这座城池在坠落的历程里,似乎诞生了可怕的吸力。
那麋集扎在田安平道躯上的碧游针,一根根拔空而起,恰似万鸟投林,咆哮群飞,尽入此城中。
哪怕是深入到田安平体内,入骨入髓,也有碧芒一缕缕地退出来,都往这座城池去。
唯独尹观能够感觉到,并不是这座城池能够对碧游针有多么大的影响力,而是这些碧游针,遵循诅咒的接洽,去咒杀真正的田安平了!
这座城池才是田安平?
那四方城的城门上空,匾额所悬,凝聚了一个道韵所成、清晰的“即”字。
“即城”在此。
这是田安平的内府!
体外的碧游针已拔尽,站在云空中的田安平,再次清晰了五官。他照旧薄衣披身,手有断链,毫发无损。他隔空看着尹观,未曾挪眼。
而他的身体内里,还间有碧芒飞出,是残余的咒力,往即城而去——
在万仙宫废墟里的时候,他尚且未能察觉尹观潜留的咒力。大概说即便有所察觉,也不大概除尽。此时却已经体现出对咒力的相识,让它在体内无所遁形!
碧芒飞去后,田安平有刹那的虚化。现在可以看到,田安平那空壳般的道躯内,若隐若现,是宇宙虚空,星流如云。
他的内府在外,是一座城。
他的外楼在内,是宇宙中心。
万仙宫的《万仙来朝图》,开篇那段文字,在末端部分写着——
“人即宇,人即宙,人即万仙之仙!”
尹观和田安平各掠得一部分传承,也各自有差别的明白,并不因循旧路。他们从差别的偏向出发,一个先修万仙之仙,一个先炼人身宇宙。
于此来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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