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厨子,抢占旧时名,菜肴都不是那时味道。
“青鳌”都没了的青鳌礁,“清平乐酒”失传的清平乐酒楼。
以及钓海楼摇摇欲坠之时,坐在这里的无能为力的钓海楼护宗长老。
这个世界是有些幽默的。
竹碧琼常常会来这里坐,旧时的住处是回不去了,那里现今是镇海盟的总部所在。小竹楼,旧篱院,不知堆作谁家堆栈。
她住不惯小月牙岛,那里没有白眉杜鹃。
虽然怀岛也没有。
人都不存,哪有花留下?
那花约莫是绝种了。
但怀岛还看得到蓝嘴鸥,有时候衔鱼返来,就在海滩上逐步啄食。
她便逐步地看这进食的历程。
一边寓目,一边修行。
她徐徐养成了随时随地修炼的习惯,不外自己也不记得这习惯是何时开始。
身前光影一折,一个额宽脸阔的男子,便坐在了劈面。
这人真是好气势。
恰似虎座山,抬眼风云低。
“竹碧琼?”男人问。
竹碧琼按下了掌中演化的道术,道术演化的残雾,润湿了手掌。她轻轻低头为礼:“见过楼真人。”
“一直知道钓海楼有位白眉女子,是海上天骄。”楼约十分高峻,坐在那里,便如一座山,与单薄纤瘦的竹碧琼相较,更显魁梧:“本日是第一次见。”
之前不必见,是因为靖海筹划势在必成,雄踞沧海之后再转头,是圈地跑马。近海的一切都在度量,无论何人何事,尽可徐徐图之。
现在靖海筹划崩塌了,有些环节,就省不外去。
时光早已磋磨了眉眼间的青稚,本日的竹碧琼,再不会叫人以为怯弱。她面临这位中州来的显赫真人,亦是不卑不亢:“能入真人之耳,是晚辈的荣幸。”
“天纵之才,时间名贵,本座便不与你多做交际。”楼约简单一句后,就开门见山:“现在近海的局面,明眼人都瞧得清楚。你们那个楼主躲去了神陆,以为这样就能制止选择。殊不知本日之钓海楼,已经没有保持中立的大概。近海诸家,不往左,便往右,总要选边站的。若是首鼠两端,恐无立锥之地,左右都亡其宗。”
他把话说得太直白了,就有些没那么尊重听者的感觉。
不是楼约嚣狂,而是一种外交惯性。这便是雄踞中央以来,景国一贯的强势姿态。倘若那天温良恭谦了,反倒令人疑窦。
竹碧琼左手提着右手的袖子,右手提着酒壶,平静地为他斟了一杯酒,酒线清澈,酒音清冽。“景国虽是天下第一帝国,近海却是齐人势大……”她慢悠悠地问道:“贵国现在就要让诸岛势力选边站,是否火急了些?”
“就在这座怀岛,有齐国九卒劲旅、十万夏尸军,有齐笃侯,有镇海盟。而我照旧坐在这里,给你们选择。”楼约双手一摊,气魄自显:“景国的刻意,你们应该看到了。”
他这其中域第一真人,这次本要借靖海之局面,一举成绩绝巅。但靖海筹划出乎意料的崩塌,他也暂时地止步了。
要诸势圆满,方得无上真尊。才有更进一步,超脱的大概。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中域第一真人,虽然不肯以绝巅为终点。
然而超脱是最艰巨的路,万古唯一。势差一线,谬于千里。不敷就是不敷,差一步,连打击的大概性都没有。
现在他把自己的修行先放下,亲自来布局近海事务,确实是要有些补充,不容哪家退缩。近海诸家,要么是朋友,要么是仇人,没有第二条路走。
竹碧琼悄悄地看着眼前这位真人。只以为景国虽然势大,也像个赌徒,输红了眼,急于在近海赢回一点什么。师父曾经说过,这种状况下的赌徒是最危险的,对别人来说很危险,对他自己来说也是。
她说道:“碧琼向来只知修行,不视宗务。楼真人找我说这些,约莫是找错了人。”
“不不,我找你不是要钓海楼的选择。”楼约看着她:“我是问你,竹碧琼——想不想来景国生长?龙困浅滩,凤落棘林,诚为叹也!不要在小地方蹉跎,隐藏了你的天赋。”
曾经威震近海诸岛的钓海楼,如今确实只能算小地方了……
“楼真人!”
便在这时,有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来:“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直接跟我们大人谈的?我家碧琼胆量小,您别吓着她。”
像一张折纸舒展开。
一个高挑饱满的成熟女子,便站在了竹碧琼身后。
她有着与长相不符的淡漠眼神,眉梢眼角,极彰杀性。现在尤其的不去掩饰。
景国人强行推动已往的筹划,钓海楼没有步伐拒绝。但现在筹划都已经失败了,景国人还要拉着钓海楼一起,这是完全不把钓海楼当一回事,想要钓海楼死——齐国人不怀美意,景国人其心可诛,往前双方遥对,钓海楼另有个喘气的空间。现在两虎争于孤岛,他们无处容身了!
不说竹碧琼这般少经世事的年轻人会无措,她自己又何尝不茫然呢?
纵然东海无限辽阔,钓海楼何去何从?
楼约淡声一笑。
秦贞现在的强硬,在他眼中,全是色厉内荏。
若非景国参加,当初迷界锁界之时,钓海楼就该亡了。所谓近海杀性最重的真人……也不知有没有时机换几个有名姓的齐人走。本日倒是站在这里摆姿态了!
“秦真人莫要紧急。”楼约仍然看着竹碧琼:“我找小朋友,自然是谈小事,大事咱们稍晚一步谈——竹碧琼,做个简单的生意业务吧。因长河龙君反叛,致使本次靖海筹划半途而废,我斗厄雄师已紧急撤入迷界。你要是最近没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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