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脱了天道的选择,在自己已经溺水的时刻。
田安平定定地看着他。
他所看到的姜望的眼睛,是一片宁静的海,海面无波,容纳一切,又似乎什么都不拥有。所有的情绪都陷在海底,毁天灭地的气力,也深蕴其中。
他感触姜望正在陷落,他也险些淹没其中。
田安平渗透血珠的眼睛,艰巨地眨了一下。
“按住伤口。”姜望说。
田安平重重地吐了一口血,在这痛苦中攫取些许气力,很坚决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脖颈。
在他双掌合握的漏洞里,在道躯血肉的挤压中——
姜望抽出了长剑,反手归入鞘中。
锵!
一声剑鸣后。
极致的锋锐,归于极致的安定。
一直到长相思离体的那一刻,那盘桓在道躯内部,正在猖獗破坏脏腑、不绝摧毁抵抗气力的可怕剑意,才咆哮而走,自血口冲身世外。
田安平那具险些可以媲美呼延敬玄的真人道躯,这时候才开始有气血的运动。关乎生命的元气,才在填补本源的创口。他那不绝逃逸的气力,才终止崩溃,甚至于回归。
他才感觉到——他简直在世。
他还能在世!
“现在,走吧。不要转头。”姜望说。
田安平也就捂着自己的脖颈,以一种可笑的、反掐自己的姿态,摇摇晃晃地……踏空走远。
不闻孽镣声,不闻狂笑声。
此时现在的鬼面鱼海疆,平静极了。就连一滴血珠坠海,所扩开的荡漾,都算激湍。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