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牢之中见极道。他日推开心牢,化真我于深海,未尝不是拨云见月,乃知真天。”
天人姜望面无心情地与真我姜望对攻,漠然道:“你以为是吾道不坚,殊不知这才是天理自然。”
长相思和薄幸郎本日已不知比武多少次,相互都在验证相互的锋芒。剑鸣之声,不绝于耳。
真我姜望轻蔑而笑:“你的天理自然,仍是弱肉强食,拳头最大的那一套!心牢之中,合‘真我’最强,你就合‘真我’。心牢之外,去世道最强,你就湮‘真我’,去世道——别说为什么而战了,你便尝尝我这最大的拳头!失路知返,囚天未晚!”
“你并不懂!”天人姜望以拳轰拳,以腿对腿,以剑换剑:“世间万事,自有行迹。吾不恨欺天、谤天者,吾不怨自我、宁我者。世间一切本自由,只是道阻且长吾独往。你要的是拳头最大,姜望,吾为现世而战!”
剑光在他脚下,成为定住混沌的桥。薄幸郎在祂掌中,成为开天的剑。
这【先天永恒金尊】,以不朽的姿态踏桥而来,左手拳,右手剑。握天道,斩人道,轰出至公无情大誓愿。其后是光辉的光影,镌刻于混沌泉源。千帆竞渡,万灵争路。磅礴大世,似在其中。
“五浊恶世,八苦不空。旧序不宁,新秩未稳。末法将至矣!”
天人姜望的气力还在跃升!
“天人诞生,是为了将一切都归于正序。姜望!”
祂剑指心牢之门:“本日吾出此门,大益百姓!”
遂又回剑,一剑【开天】!
此剑阴阳开,此剑清浊分,此剑之前,混沌都分野。此剑之下,真我亦悬命!
这一剑已经逾越之前的一切气力,再次将洞真极限的杀力往前推!
而真我姜望,眸静如海。
不,海面明白起荡漾,海底明白有暗涌。
“你所说的‘益’,是益什么呢?是真君死,益天地;旧旸灭,肥九国;巨鲸死,万物生?”
这眸色赤金的真人咧开嘴:“天人若能拯救世界,本日之天人姜望不必有。”
“天人真要拯救世界,天命在妖应何解?”
“日月只管高悬,这世道何必你拯救!”
“归去!”
他面迎天人姜望,以剑回剑——
轰!
整片混沌剧烈地翻滚。
真我无极的仙光险些被打散。
真我姜望被斩飞!
血溅混沌,不起波涛。
这是征战以来,他第一次真正出现败象,第一次在正面碰撞中被击退,甚至出现被碾压的态势。
如此绝顶条理的战斗,差一分,失一毫,都是生与死的间隔。
遑论现在,天人姜望占据这样巨大的优势。
混沌正在离开,天地正在开辟,新的世界正在诞生。
而天人姜望剑仍未返,仍在追逐,仍在开辟——当此剑彻底杀死真我,也就彻底斩开混沌,开天辟地,再造人间。
倒飞中的真我姜望吐血未止,但心情绝无颓丧。有的只是对过往一切的眷恋,以及一颗强大内心所阐发的安定——
我相信这就是我要走的蹊径,谁也不能将它否定。
有“我”……无敌!
现在,他的道躯之中,胸膛之内,那颗赤金色的不朽的心,忽而出现七彩的流光!
在他飞退的历程里,于混沌中洒下彩辉。
而他抬手按住七彩流辉的胸口,看着天人姜望淡漠的日月之瞳:“你认识凌河吗?”
“我的年总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应该记得他,但是你并不在意。你不恨欺天、谤天者,你也不爱善心、纯心人。你对百姓本无情,却说益百姓。”
鲜血蜿蜒在真我姜望的嘴角,令他有几分似笑:“我年老给了我一颗心,内里是我的故里,枫林城域所有亡者的残念。你不会去凝听,大概即便听了,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你说你是姜望,但你并不在意姜望的已往。你要姜望的气力,却不在意姜望的痛苦。”
天人姜望淡漠地与之对视:“你们总喜欢给履历赋予无端的意义。你想说,你的气力,是从痛苦中来?我要报告你,真正的强大,是可以跳过那些无谓的历程,直接得到效果。”
真我姜望咧开了嘴,鲜血早就染红了牙齿:“你知道吗?”
他牢牢按着凌河留给他的那颗心:“枫林城里不幸死掉的那么多人。那些残念里,记得最多的,竟然并不是恨。”
“而是他们遗憾的事,爱过的人。”
“我没有什么大誓愿。”
“愿世间,少些遗憾罢!”
如果说一定要问为什么而战,一定要有一个站在这里的来由……”
真我姜望抬起眼睛——
“我为我!”
他遽停了倒飞的身影,整小我私家抖擞出前所未有的璨光。灿耀到极致,使得他似乎光织的道体。
为我这一路走来,所有的伤心和欢乐!
为我的不释怀,为我的不忘记。
本日姜望站在这里——
“与你一战!”
我要好好地活下去。
说什么也要活下去。
因为我爱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无关于我履历了什么,无关于这个世界是否爱我!
在他身后,有魔猿、仙龙、众生的虚影,一闪而逝,尽投此身。
混沌沸涌!
姜望一瞬疾退转急进,绝不转头,绝不退避,剑指天人!
这一剑……是我并不完美的【人生】!
在你开辟的世界里经行。
命运予我痛楚何其多,但是有人爱我。
我也有爱。
这大概是长相思与薄幸郎最后碰撞的一剑,【开天】对【人生】。
永恒交汇于瞬间。
无穷无尽的璨光,撕裂了一切。
无声,无影,无梦。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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