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贞既然已经表态,顾师义的仇人,何止一人?晚霞里的异色,何止铁锈?
在那密密麻麻浮沉的斑点里,又运动一抹苍青色,乍见飘飘如系带。
“你的侠是狭隘,你的义乃小义!天下不平,何必你救?诸神陨落,不必回魂!”
缉刑司大司首欧阳颉已归返,转身的他,拿出一枚铸铁剑令,如竖墓碑般竖立于晚霞的海:“不必成为什么末日的神明了,迎接你自己的末日吧!”
此碑立而使薄暮定。
剑令正中一个巨大的“缉”字,散开来变作无数条伸张在薄暮里的铁链。
薄暮中苍青的颜色,便是这些刑链所带来。
它们看起来很像是法家十大锁链里排名第二的【天网恢恢】。
但又不是纯粹的法的气力,同时镌刻了道的刑纹。
是法家气力在道国的演变,也是中央帝国的缉刑之权。欧阳颉以法家排名第二的锁链为底子,炼成这道缉刑司独占的刑链。
此刑链上缚王公,下锁走卒,限制天权。
顾师义的神躯还未凝成,已经先被锁链捆缚!
祂的神权还在掌握的历程里,就已经先被监禁了!
又有一只拳头,在薄暮中轰出一道空缺的路径。
锦衣武服的姬景禄,已经跃身在此中:“什么侠义自求,超脱永证。还不是窃夺诸神薄暮的遗产,要靠天下人的支持?你若要以此永证,愚以为……德不配位,功不能成!”
武道宗师,薄暮不染。铁扇一开,扇飞霞光。
他岂论顾师义的对错,只说顾师义的跃升,他认为这不是圆满的修行。即便景国不脱手,顾师义乐成的时机也不大,但景国必须要抹掉那存在的大概,不叫神话产生。
他在一望无际的薄暮里奔行,击溃顾师义一次次试图挣脱而复起的霞光。
斑点,青线,白痕,红遍一片天的晚霞,被肆意地涂抹和妆点。
永恒的薄暮竟然如此斑斓!
而应江鸿并不言语,他只是目视着这一切,看到了永恒的止境。他握住那柄代表南天师的剑,十分平静地一抹,自下而上,一剑划过——
轰隆隆!
轰隆隆!
天马高原上撑天的光柱,一瞬倾塌无烟尘。
永恒的薄暮,在这一刻竟然失去了永恒!
无尽绚烂的晚霞,就此被撕裂了!
顾师义的神躯,本已经凝现了头颅、四肢和躯干,却于这瞬间又离开!
破裂的神躯频频试图归并到一处,却无法自控地越来越遥远,其身之隙,裂如长河。在最后的一声裂响里,又复崩溃为晚霞,归于薄暮中。
恰似长河万万里,天马流沙,黄河滔滔。
这是最后的末日,永远的薄暮。
顾师义戴上诸神薄暮的冠冕,凝聚“义”的道痕,在东海一跃,将成义之神明。
天下义士支持,诸方大国默许……
景国阻挡!!!
遂不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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