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说是龙起于陆,在漫长的修行蹊径上,也只能算是有了眺望天人之隔的资格。往后内府、外楼,每一境都至关重要,每一境都要筛分海量的修行者。
哪怕是在奄奄一息的柳氏,一名腾龙修士也算不得什么。
虽然对付柳玄虎本人,这大概是巨大的人生分野。
柳秀章郑重地对香铃儿一礼:“此事所需的耗用,秀章一力包袱。铃儿姐姐对我们姐弟的关爱,秀章牢记在心。”
“另有一个好消息。”香铃儿笑意盈盈:“天香第一夜阑儿,立即会到临淄,主持这边事务。虽不能直接帮妹妹杀了田安平复仇,却也可以护住妹妹周全,省得他垂死挣扎。”
国度体制的利益在于规矩之内有足够的自由,有理能得气壮。
但如田安平强杀柳神通,则是跳出规矩的行为。柳秀章简直需要有所警备。
因为本日的田安平要杀一个柳家人,有太多的选择,而基础不必包袱什么代价。他大概懒得和柳秀章玩这场漫长的复仇游戏。除非他以为有趣。
“夜姐姐过来,我心里就有底了。”柳秀章心情稳定,只轻声说。
咚咚锵!
锣鼓声终于碾过了这条街。
……
提亲已过,八字已合,方有“文定”。
此为“小定”也,进媒妁致薄礼相告女家,曰八字大吉。
但晏家是多么人家,晏家所谓的“薄礼”,跟一般世家的认知也都不太一样。
此时就已敲锣打鼓,铺展喜意。
从晏府到温府,媒妁出行的沿途,家家户户都奉有心意,分享福分。
戴着面纱的女子走在路上,就被送了一包“喜礼”——金丝绣鸾的小布袋,里间有两枚刻有“囍”字的金珠子,在阳光下非常闪耀。
女子收好喜礼,送出祝福:“祝贺两位新人,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当场拿出来看倒是不丢人,因为街上许多人都这样。
但验了礼再祝福的,却也少见。
不外晏家人也不怎么盘算,只看她一眼,便随大队而去,继承欢笑,一路洒礼。
“永结同心……”昧月将那金鸾喜袋绕在指尖,只觉它真是非常漂亮。
事实上三分香气楼这次调到临淄的,不但仅是天香第一夜阑儿。
另有她这个心香第一。
只不外是一明一暗,相互配合。
楼主罗刹明月净执掌极乐仙宫,一直非常隐秘。默默生长的三分香气楼,绝不肯与一真道起什么辩论,不像许妄那么嚣张,直接把完好的仙宫放在明面上,甚至放言让一真道去取——虽然现在的一真道,更不存在摘下因缘仙宫的能力。
在先前骤然发动的九宫天鸣中,楼主亦是选择了自我缄藏。
但有这次九宫齐鸣的一响,这份缄藏也一定无法一连太久。
就像柳秀章曾听过霸府仙宫的名字,转念就能往田安平身上接洽。那些拥有足够情报的智者,早晚都市推出仙宫落点的答案。
只要出世,就一定会留下陈迹。
罗刹明月净既有洞天宝具,又有类洞天之宝,真实实力远远超出人们的认知,基础不必畏惧现在局面已去的一真道。之所以还要辛苦地藏一藏,自是有隐秘的主张。
即便是昧月现今在楼里的位置,也不能尽知楼主所求。但探一探霸府的消息,却是她要做的——柳秀章过于审慎,至今没有给出任何有效的线索,只是咬定记得有这么一件事。三分香气楼若对霸府仙宫感兴趣,大提要自己向田安平寻答案。
柳秀章嘴里说留意于苗玉枝,又何尝不是在期待三分香气楼的反响呢?
这女子全不似人们印象中的柔弱可欺,反而是幽微心思,玲珑手段。又大概说,在无所依恃之后,她不得不坚固,不得不庞大。
但相较于香铃儿的些微不满,昧月却以为,这样的柳秀章,才真有几分成事的意思。
人生多风雨。
弱不禁风者,一定被风摧折。
她轻轻晃指,听金珠儿响。
因为谈成了相助,傅东叙亲自监督的禁足也并不严格。
名为“玉真”的女尼,和月天奴回了洗月庵。名为“昧月”的女子,则孤身向东域来。
这一路走来,她见到的也多,但简直只有这份喜礼,跟春天有关。
……
那绰约的身影行走在人群中。
指尖绕着的金鸾喜袋,晃呀晃。
鲍玄镜的视线也随着移动。
他站在小巷中,在仆人和侍女的拱卫下,垫起脚往外看,活脱脱一个偷跑出来看热闹的顽皮的富家少爷。
意外之喜!
“昧月”和“玉真”,有着根天性的身份上的差别。
这不但仅是说名字,也不是说归属于某个组织有某种职位,而是说……她们真正有差别的人生。
两段人生竟然都是存在的!
至少它存在于“认知”,存在于“已往”。
鲍玄镜相信,哪怕是超凡绝巅,也很难见此知彼。绝不能从这个薄纱罩袍下风情万种的女子,遐想到洗月庵里那天资卓异的女尼。
但是他差别。
这是他的白骨圣女啊!
是他曾为自己以道子之身降世所准备的道果,用以补完白骨圣躯的圣物。
是在那么多女童里,一次次淘汰,一次次选择,优中拔优而仅得。
他怎么都不大概看错。
无论什么样的神通手段,什么样的身份掩盖,在朝闻道天宫里见到的第一眼,和现在的这一眼,都在清楚地报告他,他遭遇了什么。
昨天还在诉苦天道拿他当庶子,现在看来,亲儿子的报酬也照旧有的。
出门见喜,这不是心想事成么!
“少爷,少爷?您都瞧得入神了,是筹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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