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祂的——正是不肯平等的众生!”
轰隆隆隆!
似乎雷霆炸响。
雷霆也简直响在地藏的梵身之中。
祂似乎也终于追念起那一刻,追念作为世尊本欲、世尊执念留在这个世界的瞬间——
“原来……原来!”
昔者释迦摩尼死。本欲成地藏,恶念沉孽海,血泪滴落一朵生于普贤尸身的花,将之催成,其名为“三生兰因”。
这朵花没有比及它真正成熟,缔结因果的时候,便袒露在世间,被嬴允年和柴胤分而取之。
至今黑莲寺里还留有那样一幅画——是佛尸之上,兰因各半,左上右下各有一只画外的手,将之摘走。
听说是妖师如来亲笔所绘。
它标记取世尊真正死去,无法在未来的时空维系自身因果。
虽然不是说嬴允年和柴胤杀死了世尊,而是说这两位在许多年以后,再一次确认了这个事实。
本日转头再看这幅画,它大概也预言了两尊超脱者的诞生——画外的手,可不就是超脱吗?
关于世尊的死,一直都被确认,被验证。
可世尊到底是怎么死的,从来没有谁来形貌!
祂一生悲悯,救死扶伤无数,足迹遍布诸天,而诸天都有受祂膏泽者。
可天以其悖逆,人恨其资敌,妖疑其有私,万族以祂为尊者,怨祂不能尊其族,海族恨祂孽无天!
世尊求众生平等,可众生不肯。
生于其下者,愿在其上,生于其上者,愿在更上。
那场灭佛大劫,诸天万界都等着祂死!
在那场天裂地恸的苦雨里,世尊平静地坐化了。
最后留给这个世界的,只是一个释然的笑容。
轰隆隆隆!
地藏终于想起那天的苦雨,以至于许多年后祂从世尊的尸身爬起来,嘴角仍然有苦涩的味道。
我本生来超脱,为何生来苦涩?
本以为是众生皆苦!
在姜述、天妃、姜望、重玄遵绝不绝息、如稻田插秧般的打击下,地藏仰起头来,伤心地看着澹台文殊:“文殊,我终知苦海无边!”
“是啊,苦海无边!”澹台文殊也回以伤心的对视:“但是我生活在孽海,那是人间的弃地,苦海最苦的地方。”
祂说着这样的现实,但又没有那么难过了,而是出现笑容:“地藏,吾佛可念不可见,你今一切都徒劳——且入我经来,与我同悲喜。”
祂今要成为这场战争的最后胜利者,吞没地藏的佛性,侵占地藏的天道权柄,貌寝的脸上,有真实的喜悦和哀情。
祂将《妙法莲华经》高高托举起来,似乎举起天海世界的长明灯。
这盏灯照亮了咆哮不休的天海,照亮了祂许久未见的故里。也照亮了祂前行的路……
但在这个时候,祂的手突然一沉。
却是在《妙法莲华经》之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压着《妙法莲华经》,也因此压着澹台文殊下沉!
与此同时有一个温缓的声音响起:“大胆文殊,竟敢逃门!”
虽是说着严厉的话,声音也并不如何严厉。
可澹台文殊表情却骤变:“姬符仁!你敢脱手,岂不知超脱共约!竟弃绝你家子弟六合天子路!”
此时来者,尘世之门值守者,中央帝国景太宗!
“你在说什么?”姬符仁的身形,悠然显现,祂一手按着《妙法莲华经》,瞧着澹台文殊幻化心情的丑脸,有些可笑隧道:“我不外是推行看管者职责,来抓尘世之门下、孽海的逃囚——什么共约什么六合天子,与此何关?”
当年《昊天高上末劫之盟》签订的时候,地藏都已经被封印了好久,没有把祂放出来签个约再放归去的原理。
孽海三凶也同理。
陨仙林里的公孙息,更是一直都藏着。
已经签约的超脱者不能随意动手,一般想要干涉干与什么,也都是间接落子。但守着孽海三凶的超脱者,对孽海三凶脱手,却不必有什么忌惮,不算违约。因为“值守有其责”!
创造超脱共约的目的,是为了掩护现世,以免万界同灭,倒不是为了自缚手脚,让那些被封印的家伙搅风搅雨。
包罗值守者带着超脱共约去让人签,谁不签就揍谁,也算在约内。
姬符仁今来,可不是姬凤洲哭庙,祂来抓逃犯,与景室无干!
“狗日的景二,不知恩义,卸磨杀驴,无耻之尤!”澹台文殊破口痛骂。
这个鄙俚无耻的狗东西,存心在值守的时候打盹,放祂出来办理地藏,却在祂摘取要害果实的时候,跑出来抓祂!
养条狗还要喂食呢!姬符仁却只让人干活,不给人人为!这黑了心肠的!
姬符仁笑眯眯的:“你只管骂,我这人不记仇。”
说着一只手继承往下按,按得澹台文殊往下沉,祂身上有尘世之门的气息,天然对孽海的囚徒有所压制。另一只手却抬起来:“向几位天子,商借一缕帝气!”
却见祂的掌中,抬出一张雪银色的托盘,托盘正中,转动着一滴金灿灿的似乎明珠般的血。血珠之中,正有三缕帝气洄游。
“上昔人皇杀曳落族族长,便以此绝天盘奉其首级,姬氏乃为苗裔,故有此传。盘中是世上唯一份的曳落天人精血,生存完好,品相甚佳,我当初杀死河关散人,在他身上搜得。”
这话倒像是有意地说给某些人听。
不外七恨只是饶有兴致地品茗看戏,不见什么颠簸。
姬符仁表明道:“秦、荆、牧三国天子,都已相借帝气,六合只差三尊。故有此请。”
河关散人寻曳落天人血,是为了帮吴斋雪寻找挣脱天人状态的步伐。
这滴血却被姬符仁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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