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仙态驾御天道气力,让自己有更自由的杀伤。
却奇妙地合上了现在的【六合绝天通】。
倒像是他跟姬符仁有默契!
虽然他更相信是这样一种大概——姬符仁注意到了他的仙态,有意给他创造时机,在【六合绝天通】里,放开了对仙人的天道钳固。
在天人无用于天道的时刻,作为此间唯一的仙人,姜望踏天潮而至,以其所席卷的天道气力,重重轰在了体无完肤的地藏身上!
地藏连晃都没晃一下,就像被一盆凉水浇头,虽不至受伤,毕竟有瞬间的凉怔。
姜述便杀回。
这位大齐天子完全是身当天潮、逆冲地藏,在被轰飞的当刻便返来,迎着不绝冲撞其身的天道气力,一戟重新将地藏按倒,叫祂未能逃身!
地藏以险些自毁的姿态,都没能逃天。
稍纵即逝的良机,错失在一团微不敷道的天海之水。错失在一只蝼蚁尽其所能的准备!
望海台上的大齐国势,现在分外极重。叫祂颈脊都塌陷了。
“世尊……抱负……”
“平等……众生……”
金色的血液已经将这座高台涂满。
祂撑着台面,吐着血道:“世尊三钟!应我……地藏!”
祂再次召唤世尊三钟的回应,再次召唤万界禅修的支持。
这时祂血液模糊的佛眸,看到一双靴子,走到祂的眼前。
祂抬头模糊地看到姜望。
姜望双掌一合,虽是翩翩仙态,身后却有一部佛经掀开。
《三宝如来经》!
他扬声说道:“昔日三钟护道,助我登顶。诚知天下人族之重,重于人人。本日逆行天海,搏杀地藏,唯请……应我姜望!”
他与地藏争三钟——
问天下应谁人!
……
……
汩汩汩汩……
鬼域已走,三尊杀离的鬼域旧涸,响起了鼓泡的声音。
被封镇在此期待战后支解的知闻白犬,像一座凝固的镌刻,似乎永远停止在将成未成的那一瞬。
在世尊三钟响起的时候。
铛!铛!铛~
像是永恒的长夜,终于迎来了黎明的梆响。
窸窸窣窣的声音,恰似破土春芽。
以永恒的牺牲为养分,地底的生命得到生长——
一只只白骨手臂,自地底探将出来……放眼望去,并举如林!另有颅骨,另有骨脊,有的庞然如山,有的纤似锁链。
在暗冷如铁的幽冥冻土,抹开大片大片的雪白!
不止是人类的手骨,不止是怪诞的尖颅。不止是纠连在一起,朽败的树妖骨……诸天万界有生之灵,凡心怀众生者,皆有成佛之路。这是世尊的“应许”,祂也简直身体力行,叫那些生灵看到了!
枯涸的幽冥大世界,已经许多年不闻佛钟响。
那些长埋于此的亡者,险些朽化于时光。
但另有一些,与幽冥苦涩的泥土伴生,在惨淡的角落里顽存。
末法年月里虔敬的死亡,是新纪到暂时的开篇。
累累禅修尸骨,或横或竖,陈列着昔日灭佛的京观。
昔时世尊将死,诸天万界无数禅修,往赴幽冥,为佛相殉。
直至世尊寂灭都未止。
如今地藏摇动三钟,以继禅宗旧果。
最先叫醒的,却是这个已经没有一个僧侣存在的世界!
这一刻陈腐的幽冥神只们,似乎想起了曾经的誓愿,那是伟大者向所有幽冥存在勾勒的“千佛修养、幽冥普度”的盛景!
万古以来,幽冥大世界都是一个绝望的世界。沉溺至此、又或在此苏醒的有识之灵,即便已经在此世界登顶,又逾越为幽冥神只,也心心念念要走到现世去。
这个大世界的幸运,在于它离现世很近,得到现世灿烂的照耀,捡起了许多现世的传承,承接了许多现世的亡魂,甚而成为冥冥之中源海的途径。
这个大世界的不幸,在于它离现世太近了!
本日杀鸡儆猴,明日武卒演兵,谁都要来走几遭,视此为有趣的冒险。现世打个喷嚏,幽冥大世界就有漫长的风寒!
幽冥大世界从来没有诞生过希望——
除了梵传幽冥的那一天。
曾经有人报告这个世界,没有永恒的绝望,只有永恒的抗争。幽冥并非永夜,希望必成华光。
死有不甘乃成鬼,失落源海遂为怨。
祂说祂会给所有的幽灵一条路走,前路曲折但灼烁。
厥后祂死去。
本日尚有一个逾越想象的存在,以三钟共鸣,宣布祂已经返来。
那破土而出的茫茫白骨,应是幽冥的春枝。
曾经那些相信世尊抱负,为之前赴后继的生灵,永远地留在这里。
虽死不怨,魂消犹执。
现在这些“执”与“愿”,都被钟声叫醒。
偌大的幽冥世界,霎时间鬼哭神嚎,数不清的毛神怨鬼,乃至真神,都在天地间窜行欢呼。礼佛声如潮流般一浪浪卷开。
但群山沉默。
幽冥神只在漫长岁月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张望。
直到某一个时刻,那鬼域旧涸里的白犬石像突然张口,这个世界便响起地藏的喃声。声音不是从这知闻白犬嘴里发出,而是在凋谢的泉眼深处,是地藏于此留下的禅机——
“世尊……抱负……”
“平等……众生……”
地藏在为众生受苦!
祂为百姓受宰割,或血或肉奉如来。
为了众生平等的伟大抱负,祂正遭遇世上最险恶的围攻!
祂需要支持!
而幽冥鬼神立即轰然!
一片礼佛之声,恍如啸海。
“南无地藏尊佛!”
“圣佛常在!!”
“地藏我佛!!”
那在幽冥天穹已经淡去的诸佛面目面目,在这一刻骤然又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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