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命,一寺兴衰,自有其因。悬空寺已经准备好,担当自己的命运。”
他回过视线,将一双礼虔的手掌离开,大开中门,直面应江鸿:“南天师,昔日苦觉之死,我不能问。盖因他宁可脱离宗门,也要全他悯徒之心;盖因景国势大,悬空寺势衰,天下无一大宗,不仰中央鼻息;盖因悬空寺上上下下,数不清的禅修,数不尽的善信,老衲不可掉臂念!”
“可苦觉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弟,我虽修佛,却也修不出一个石头心。我虽修命,却也只得一个‘苦’字。见他被围杀于长河,如皮筏被拖走,我——岂无忿恨!”
四大皆空的僧人,坦然这个“忿”字,裸露这颗恨心。
“可佛宗行事,不以诡谲。世尊寂灭,教我慈悲!”
“悬空寺秉世尊本愿而传,以救苦天下为念。”
“我虽忿恨,不以阴私为报。更不至相残同宗,自食怨果。”
“请不要以往事涉无辜,牵扯旁人,恨伤至心,勿使姜君入此祸门!”
“你今疑我,便只冲我,我与你证——”
说着,薄命揪住自己的袈裟,一把扯下而往前!
那张并不富丽的大袈裟,一霎遮云蔽日,调换新天。
抵天而浮的悬空宝寺已经不见,茫茫寺林、麋集僧侣尽皆一空。
唯见一条汹涌大河,在空中奔流,河中每一滴水,都千奇百怪,折射着某小我私家的一生。
此命运之长河也。
河岸两侧,开满了彼岸花。
花着花谢,缘去缘空。
永恒僧人、姜梦熊、姜望、应江鸿、姬玄贞、止恶禅师……
众人皆出悬空禅境,落在【命运净土】!
确切地说,是落在命运净土里的命运之河中,散落于一叶扁舟。
此舟相对付命运大河是眇小于一叶,可承载如此多当世强者,却并不显得拥堵,反而像是仍有辽阔空间。
悬空寺的胖大方丈,独自撑篙,踏于舟头。
其人只着一身白色的里衣,颇有些圆滔滔的憨态,可面色愁苦,令人望而有哀。
他虽望之有哀,但是倒映天波,铺张线人。其身其影,无限扩张,使得他的身后,是重重晦色,波涛如铁……似乎铺满了命运长河!
便在这无限拔高的局面中开口:“我乃苦海艄公,命运菩萨!”
他独自一人,摆渡所有人的命运!
而就这样同时注视应江鸿和姬玄贞:“你们说我悬空寺为【执地藏】而行阴私事,我且问你们——”
这样的薄命,只将那愁眉一拧,愁眸怒睁:“我若以此身相助【执地藏】,手执我闻钟,能否助祂三分胜算!?”
虽则现在在命运渡舟上的众人,每一个都有挣脱命运的能力。
但是能够把这几小我私家的命运,同时载在一起,本就证明了实力。
薄命深不可测,薄命神通宽大!
众皆大异!
尤其是应江鸿,他这等用兵如神的人物,要来悬空寺,怎会对薄命没有相识?
他一直知道主修命运的薄命很强,可仍然笃定,自己能够提剑胜之。
因为薄命一直以来,都差一股势。
就是这样一股“时间已到,一切都不可挽回”的局面!
不知在什么时候,薄命已经补全这一点,而便站在了超脱门外。
在衍道绝巅这个条理,其实很难区分强弱,因为每一个走到这一步的人,都站在了现世的极限。都是现世至高之山,只有厚度广度的差别,没有崎岖的分别。
每小我私家的战斗力,都受许多因素影响。
非要在修为上讨论的话,【道质】是第一个分水岭,是否触及超脱,则是第二个分水岭。
就第一道分水岭而言。每个衍道修士,都掌握了真正圆满的道则,通过圆满道则来熬练道质,就像是把脚下的至高之山,炼成一粒无比凝练的尘。这个历程是不绝重复的,直至道质充盈到一个水平,积尘为土,垒土为山,从而可以真正支持自己,往现世极限之外跃升。
就第二道分水岭而言。触及超脱,也就一只脚迈出了现世极限,往往不以绝巅视之,在中古时代,都是“圣”的气力!
薄命毕竟是凭借什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应江鸿心中有所推测,但只是道:“【执地藏】的胜算是零,你纵添上三分,难道就敢倾悬空寺作赌?薄命,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话是如此说,但已是认可薄命的气力了!
薄命如此展现,要的就只是这一份认可。
身为艄公,驾命运渡舟,令六尊同渡,他展现的是真正有资格对话,而不但单只是被审视被审判的气力!
如悬空寺、须弥山,能万古并称,号东西两圣地,为显学之代表,除却自己秘闻传承之外,仅浅薄地在气力层面来说……自是在任何时候都有圣级的气力体现。
洗月庵也是出了一个缘空师太,才有佛宗第三圣地之望。
薄命现在体现的,是抛开悬空寺自己积聚,他所独占的圣级气力。
也就是说,悬空寺现在可以同时推动两尊圣级战力。其时此宗若全力支持【执地藏】,再加上一个毫无保存的我闻钟,这三分胜算,并非虚言。
“我悬空寺若如你所说,事【执地藏】如世尊,则天海之争,我们不大概不参加。漫说有参加之力,便纵身无所依、飞蛾扑火,当见我等遮天蔽日!”站在命运渡舟上的薄命,完全不是先前那般随处忍声,时时自咽苦果的姿态,而是昂藏,而是猛烈:“景国事小觑悬空寺对世尊的虔敬,照旧不以为悬空寺有燃身拜佛的勇气?”
应江鸿平静地看着他:“方丈之言,诚然猛烈!方丈神通,令人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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