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老眼里的火光——一闪便灭了。
与苍图神胶葛最久的赫连青瞳,最知道产生了什么。祂没有想到正是祂这几千年的斗争与胶葛,资助苍图神正本清源,找到了“彼苍”之外的至高神途。
尘世劫也好,【人毒】也罢,已经奈何不得神性圆满的这一尊。
那“险些”两个字,已经被抹掉了。
祂还没有死,但也没有别的步伐,逃避是祂仅剩的抗争。
“竣事了。”苍图神说。
铛!!
祂独臂握拳迎上了赫连山海的夫于奢剑。
自他身后有一根代表神权的图腾宝柱,倏然千万里,撞翻了青天四方鼎,撑住了那片青天!
神光普照此世,那王权压世的可怕秩序迅速瓦解。
王权不扰神辉。
时光海里咆哮的神潮,也瞬间把阻截的封镇冲毁,把姜望冲得不见影子。
而祂的断臂之处,竟然生出肉芽……极速生长!
无毒之毒已经驱尽,不愈之伤也正愈合。
谁都明白,现在的苍图神都多么可骇。谁也都明白,下一刻的苍图神会更可骇。
找到至高神途的苍图神,将会在神躯规复之后,向着曾经彼苍神主的地步……追风逐电!
大好局面,一念翻盘。
赫连山海的屠神筹划,至此便可以宣告失败了!
但她眸光平静,只是握紧天子剑,复往下压。
“还想充军本尊吗”苍图神波涛不惊地问。
正在急剧收缩的此方世界,又急剧地膨胀!
高似无穷,广似无穷,昔年牧烈帝所开辟的时空片段,在苍图神的意志下,正在向一个完整的时空演化。
这个时空里的所有故事,都将由苍图神来书写,而所有神笔之下的故事,都将成为真实,都可以成为汗青。
苍图神正在重新掌控苍图天国。
隐藏在时光海里的诸多关乎充军筹划的后手,本已被姜望启动,现在如一道道烛火被吹灭。
封镇已经不大概,想要重启“充军”,也只是奢望。
赫连山海与这般的神明对视,剑抵着拳,眸光撞着眸光——
啪!
平天冠前的珠线已断,圆满显贵的旒珠漫天飞散。
旒珠偶然碰撞的脆声,似乎王朝覆灭的礼乐。
赫连山海却是五指一张,也如那旒珠离冠,松开了剑柄——
轰!
苍图神的拳头,轰着那可怕的帝剑走。她却越过了剑的障碍,与苍图神贴身,张开的五指,正正按在苍图神断臂处生出的肉芽上。
其时也。
旒珠飞散,天子冠斜,几缕乱发飘在额角,又擦过她莫名遥远的眼神。
王权倾世如她,从来高坐九天,尊贵威严。似乎唯独这一刻,她的眼神,不太像个帝王。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她莫名地说。
永远得不到回应,也无需回应。
她便伸手一按,这只握权人间的手,竟然陷进了苍图神的断臂处,陷进了昔日施柏舟所留下的剑痕。继而是整个道身,燃起尘世之火——牧太祖眼中熄灭的那粒火种,竟然被她摘来——此尊便如流光一遁,尽都陷进了苍图神的神躯!
适才还平静圆满的苍图神,忽地怔在原地,身上神光倏而乱转,两只狼眸也光色不定。
“赫连山海,你——”
祂刚开口几个字,便遽转为女声:“请称‘天子’!”
辩论在神躯内部产生。
苍图神殿之中,至高神座已经凝聚,赫连青瞳的显身已经死去,苍瞑所创造的【诸外神像】,已经碎了一地,苍瞑正趴伏在神像的碎片中,而赫连昭图拄剑半蹲在他身前,前方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双方有些许内脏碎片。
很显然,赫连昭图为苍瞑挡下了致命一击,自己也受了重创。
而苍图神的显身,已经在那神座坐下,这意味着神位的归属已经确定。
真正重要的战争在超脱战场,所以此处的神灵显身,也分外清闲。甚至是……有些木讷。因为险些被“屠神”,一度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超脱战场。
但就在这个时候,在这张巨大的神座上,就在祂的旁边,有一尊冕服齐备的身影,一霎由虚凝实。
大牧女帝的显身,略略掸了掸袍角,平天冠旒珠一摇,在苍图神旁边坐下了!
这意味着……新的夺神战争!
原有的筹划接连失败后,赫连山海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焚尽道躯,断绝自己的后路,背注一掷,再启【夺神】。
赫连青瞳的夺神战争已经失败了,赫连山海的夺神战争正式开始!
事先并无这般预案,这是赫连山海的决断。
本日赫连山海,以大牧天子之尊,欲夺神位,以求当世神帝!
血流未止的赫连昭图回看殿中,那尊曾让他感触温暖的女帝石像,现在已是石纹清晰,质冷痕深,与山道上的那些石像再无区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牧女帝赫连山海已经死了。
苍图神殿里的两尊显身便如雕像对峙。
超脱战场里的苍图神心情独特,似喜似悲,声音恢弘:“【夺神】不外是个想虽然的路径,岂不闻‘天无二日,阳神不夺’,况且尊神赫连青瞳已经是创造了汗青,冲破了桎梏,你就算做得再好,做到了极限,也无非又是一个祂。看看祂的样子!你也想有朝一日,变得这样貌寝吗”
祂又转为女声,这声音却是平静的:“朕相信‘时间能杀英雄志’,朕不相信‘世上没有破例’。”
苍图神摇了摇头,淡漠道:“当年的赫连青瞳,比你还要顽强。滔滔岁月长河,波涛壮阔,厥后者总是轻飘飘地以为自己与众差别。我虽然是不相信你能做到的,只是……另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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