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许多,很远。
“吸引我的,是他一定要做到某件事情的刻意。”
“那时候我就看出来,他非池中物。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飞黄腾达,所以找时机打仗他,认识他……如您所知,像我这样的女人,总是要多方下注,才华做出最好的选择。”
多方下注不是昧月这个名字所独占,而是三分香气楼这个将容颜订价的组织,一贯的气势派头。
像边嫱在草原,芷蕊夫人在荆国,都是播撒风情,择优而选。
这些个天香、心香,哪个不是囤积居奇。
“但他终究太过弱小,白骨尊神决定提前降世。在白骨道和他之间,我没得选。我唯一能做的事情,是在枫林城灭的时候,放他脱离,在他眼前演出我的情不自禁,放一条不知是否有收获的长线。”
“他的生死无关大局,我只是前期支付过,不想就这么浪费,抬了抬手。”
“没想到小鱼东入海,一跃成神龙。”
“我却因为白骨道的不堪造就,蹉跎了时光,多年困顿原地。”
“厥后辗转洗月庵,三分香气楼,凭着用心,幸得楼主福佑,才得了几分造化,有了本日的样子。”
“但是他飞得好高。”
“我们再没有接洽过,却一直听到他的消息。”
“我试图打仗他,他却变得很淡漠。”
“厥后黄河夺魁,东国封侯,天下开道,万界横剑斩绝巅……他走得越高,我心里就越不甘,越不宁愿宁可,就越爱他。这时候我才发明,曾经放下的饵,已经钩住了我的心。根植在时光里的纠葛,已经长成我的魔障。”
昧月最后又是一叩首,其势恨重,只恨不能把头磕得更低:“楼主问我喜欢他什么,我剖析我自己阴暗的内心,或我爱的是这份不甘。是这份得不到,这份失去。”
陷在泥淖里的人,连爱都不能纯粹。明明心动的是炙热的鼻息,是少年在风中奔驰,却只好说押注的是未来。似乎没有切实的筹码,不敷够叙述她的卑鄙和贪婪,就不能说喜欢。
从那不绝幻化的色彩中,终于探出一只手来,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罗刹明月净的声音,似乎在天边:“这又何尝不是真正的爱呢”
“保持你的心情,不要忘记这份感觉。”
“你做了很好的投资。这一次犯了蠢,需要好好的补充。但不能急于一时。先冷却一段时间,再找时机。”
“所有的支付都是要有收获的,你的爱一定要拿到回报。”
她便为这一切盖下印章。
确定了昧月的作用,留下了她的性命。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为这份情感估了价,并指示生意业务的要领。
这确然是三分香气楼的办事气势派头。
这简直是昧月这个名字,配得上的答案。
女人伏在地上,终于有了哽咽的声音。
不知为什么很伤心。
她的伤心也作价。
那声音幽幽咽咽,像一缕消逝渐远的风。
……
……
天空有月。
乌云掩了。
不算浓重的乌云,停在这座无名小山的上空,像是谁撑开的一柄伞。
玄色的伞。
隐晦且安谧。
彻夜不会有风雨。
月光在云上打了个转儿,又回到了月上。
欲照离人心,终究又踟躇。
此时现在此山上空之明月……月中是一个世界。
在这个琉璃般的雪白世界里,优昙花开,禅音不绝。
此界有山,有庙,有一个身穿暖黄色梵袍的老尼。
渊深不测的气息,说明她的强大。如有灵般翱翔的梵光,见证她的禅修。
她正身坐在蒲团上,身前摊开一本佛经,以手按住经文。生得慈面团圆,皱纹也有暖光,面有不忍,眸光带怜,但却不言不语。
倒是她身前黄铜光色的月天奴,已经坐不住蒲团,起身把住庙门,频频往月下看。
“杀人不外头点地,人死亦如风吹灯,何苦让玉真受这屈辱。”
端坐的老尼瞧着她,心中轻叹。
慈心当年就是太过执拗,不知变通,不肯忍气,才惨死在景国人手里。如今重修而来,不但执拗,还比往时更纯粹。
死亡没有令其沉溺,尘世未有将其污浊。
她也不知是欣慰照旧心忧。
“慈心你宁死不辱,但若天平的两端,是你的尊严和洗月庵呢”
现今都称“月天奴禅师”!
还记取“慈心”这个法号的,除了傅东叙那般,带着恶意的撕破脸的讥笑。也就只剩眼前这身穿暖黄色梵袍的老尼……
因为她是当代洗月庵庵主,一直以来低调内敛的释家宗师,法号“慈明”!
她一直记得她的慈心师妹。
月天奴眸光低了几分:“洗月庵之重,自然胜过我的尊严。”
洗月庵最早收容玉真,予其保护,授其妙法,许其未来,只算是一场生意业务——
祖师欣喜于玉真的道身之纯净,是白骨尊神养出的道果,欲以此身,补她月天奴之缺。以此全道,重开梵天。
说到底是对她的期望和敬重。
玉真从来不是洗月庵的偏爱。师姐慈明、祖师缘空对玉真的存眷和诸般支持,都是对她月天奴的情感投射,洗月庵拜托未来于她,她怎么敢有丝毫懈怠
虽然洗月庵和玉真的生意业务,是说的清清楚楚,双方都自愿同意。拿走玉真的道身后,洗月庵也会为玉真养魂千年,香火塑身,经心培养,助其成道。
为了更好地融合此身,她和玉真旦夕相处,姐妹相称,难免有了情感。
山海境中,她早识姜望。妖界之行,是她陪同。
对付玉真和姜望之间的纠葛,她应是当代洗月庵弟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