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知道,规矩内的不满、规矩内的恼怒,是被允许的。但不能有规矩外的事情。
太虚阁没有权利强制将所有人的想法都统一,也绝不会这样做——在如今的海不扬波、“众望所归”下,也有太多双眼睛,等着这群年轻的时代弄潮儿猖獗,然后接待他们死亡。
钟玄胤对汗青的敬畏,对“现在”的如实记录,和剧匮近乎刻板的端正,是这匹无所忌惮的野马的缰。
太虚阁里最年长的两位,让当世最绝顶的年轻人们,在渺茫世界的自由驰骋里,永远有一份自我的克制和警觉。
剧匮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我们无权。”
所以详细到水族的事情上,太虚阁也只是努力推动“人族水族一家”的共鸣,同时允许“异见”。
虽然可以有人不喜欢某一个水族,就像张三永远可以不喜欢李四,但对水族的整体性歧视和压迫,则必须被制止。
要扭转人心的定见,并非旦夕之功。
治水大会只是开始,黄河之会正在举行,未来要做的事情另有许多。
至少在本日,宋清约做得非常好。
好到钟玄胤决定在这场比赛之后,将“勤苦书院招收水族学员”的想法,立即落实为行动。
这世上需要更多个宋清约。最好是能够培养他诞生,而不是被动地期待他出现。
……
……
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恰是本届黄河之会如此包涵,“开八方流派,并九州星辰”,才使得这场盛会绽放出更胜于往届的色泽,在预赛阶段,就已经出色纷呈。
如今,它终于走到了正赛这一天。
能在观河台占据位置,甚而坐到六合之柱围起来的“天下之台”里现场观赛的,无不是钱囊丰足、配景深厚的存在。
这正赛的观赛名额,比之预赛,又难求万倍。
除开每个正赛选手都有的三张亲眷名额,剩下的每一个名额,都要履历猛烈争抢。
因为六合天子将法相亲临,八大太虚阁员将真身落座,镇河真君已经开始候场!
“快看快看,姜望来了!”
“嘘……别叫他的名字,一叫他就知道!”
“是吗?!姜望我爱你!!!”
“死男的闭嘴!”
“快别说了,他真的过来了……听说他把罗刹明月净都砍了一顿,导致她到现在都不敢露面!”
已往的一年罗刹明月净确实是没有露面过。
至于罗刹明月净是不是从来都不露面……先别管。
这照旧在天下之台现场,现在以种种方法注视天下之台而产生的议论,更是一场山呼海啸般的“诵念”。
那些无法捕获这些讯息的还好。
像姜望这般掌控见闻已经到达“言及则警”之地步,似乎正面遭受一场信仰海啸。
懒得用仙念星河去挨个剖析,索性铺开了潜意之海,尽数吞没。再张狂的海啸,最终照旧要静于海底。
他若修神,这段时间倒是大补。
惋惜他并不需要这些,只是随手取了些信仰气力,稍稍打磨了一下曾经的小玩意,什么迟云山神、太平道主之类。
就这样在七零八落的议论声里,千奇百怪的眼神下,一步步走上了天下之台。
为了体现重视,本日他终于换掉万年稳定的青衫形制,改了一身【云想斋】专门为他设计的天君袍。
如【云想斋】首席成衣顾斯言所称:“上届黄河裁判乃天师,这届黄河裁判可称天君也。”
至于为什么穿【云想斋】不穿【折枝】……
你【折枝】有没有找自己的原因?
有没有给钱?钱给得多不多?
正赛期间太虚阁员的穿着都是要诸方竞价的,其中主裁判姜望的穿着尤其价贵。
若不是六位霸国天子欠好相同,黄舍利连他们的龙袍都想标一下代价。
姜阁员的这身天君袍,仍以青色为底,缀以云白之绣,延续了楚地华贵气势派头,但不显得繁复。
最用心的是袍子反面的刺绣,以特殊手法隐刺了一尊面目面目虚幻、唯独金银双瞳如日月并耀的天君身影,常态之下基础看不见,但是劲风一展,“天君”便显形。
常态下的明刺图案也非常漂亮,是浅易的仙宫图形,寥寥几针,仙气尽显。
在玉京山余大掌教亲奉《上古诛魔盟约》于观河台后,顾斯言又连夜赶到,在原本的天君袍上大做修改,又特意加上了深沉神秘的玄色荡魔天纹,作为边线。
如今衣角一卷,缥缈之余,又见神秘与威严。
听说顾斯言脱离观河台时,大笑三声,而又大哭,高呼“今见荡魔天君!”
并认为这一身“荡魔天君袍”,是他此生顶峰之作……
且岂论这一番做作,有多少演身世分。
至少于羡鱼在得知此事后,怔然半晌,叹息说【折枝】另有很长的路要走。
相较于在楚地因某些人暗中推波助澜而传播的“抱财天君”,这“荡魔天君”的名号,倒是一呼而响,借着黄河之会的东风,迅速在现世传开。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姜真君一登场,正在内府战区舒展筋骨的尔朱贺,便张大了嘴巴:“荡魔天君英俊得让我好陌生!”
接下来的比赛都市在天下台产生,内府场、外楼场、无限制场会分批举行。
不外本日作为黄河之会的正赛开场,三种场次,都有一场开场赛,将现场抽签,决定出战名单。所以现在所有的正赛选手,都在候场。
仍是三室悬空,透明镜墙。三才而立,三光并耀。各具风采的正赛选手们,仿若群星争辉。
黎国的小莽子一开口,立即引来房间里一片呵叱声。
一马当先的自是鲍玄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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