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郁气。
他这一生囿于才华,做不到最好,但知道什么是好的,可最后却做不那么好的选择……只因怀节在越,知良而相。
龚天涯的剑,便以“藏节”为名。
此剑以翠竹为鞘,形以竹叶之锋,却通体不见竹节,似被削平。可握鞘在手,又能真切感觉到“节”的存在,嶙峋兀有。
剑鞘很重,剑身很轻。
像他这小我私家,很稚嫩的锋芒,很厚重的包袱。
【藏节】终究未能胜过【有怀】。
当那柄台甫鼎鼎的中央天子佩剑,悬停在龚天涯的眉心,他也只是收剑拱手,道了声:“受教。”
他实在是很潇洒的长相,若非国变家改,也该是潇洒随性的翩翩少年郎。
如今诸事凝眉,却是有一明白月朗照的平静。
没有什么苦大仇深,只有努力之后的踏实无悔。
当于羡鱼在台上释放善意,问他这样的人才,要不要去中域生长时。
他只是说:“比赛完了我就回家,本年的夏稻要熟了。”
本年的越国没人陪他来参赛,他一小我私家来,也一小我私家走。
如今以“德民会”为治政主体的越国,政体相当松散。
不再把楚国当做假想敌,而是广开流派,和结诸方。宋国、魏国、理国、剑阁、书山……无论来自何方,他们一概接待。只以民生民治为主要政略偏向。
近几年在遍及培育灵植,想要以此作为民生基础……钱塘水土受益于凤泽,在这方面很有优势。
式微已久的农家,都有不少弟子,带着蓄有诸方良种的【地宝囊】,来到越地耕耘。
连带着龚天涯这正统的儒家弟子,如今使剑都有几分庄稼把式……
水下暗流涌动,水面也帆满舟疾。
大概是受那风雨欲来的气氛所影响,外楼场的比赛,推进得很快。
相较于前一场四强赛的君子之争,卢野和计三思的对决就要“血腥”得多。
最后是计三思以饶秉章砺锋十三年的那一枪,惊艳全场,贯穿了卢野的胸膛,入心半寸——
惋惜在这之前,卢野的拳头,已经轰碎了计三思的喉管。
韶华之锋,遂不能再进。
军神这一脉,终是与魁名无缘。当年饶秉章屈居亚军,尔后三九一九年的计昭南,在无限制场和其他人一起成为李一的配景,王夷吾更是输了国内决选,让横空出世的姜望登了顶……
本日的计三思,也止步于四强。
但他输得实在不冤。
卢野的拳法大开大合,愈见神纯,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反而跃升,在四强的赛场上竟然又有突破,拳峰有填海之势,已然直指本真!
若非计三思那一枪太过惊艳,他是基础不必受伤的。绝大部分时间都牢牢掌握了战斗局面,压得计三思喘不外气来,不得不可险一搏,拜托胜负于一式。
赛前大概没有人想到,黄河之会的外楼场决赛,竟是武夫间的对决。
这亦是武道大兴的标记!
自武圣王骜在道历三九二八年的除夕轰开武道,已经在迷雾中生长了许多年、也积聚了许多年的武道,便迎来了井喷式的发作。
吴询越发凌厉凶悍的兵家武道;卫国的丹田武;齐国华英宫主姜无忧的道武合一;景国以姬景禄为源头、相对更中正平和的道藏武道;舒惟钧更注重体魄完美的墨武……种种流派,不一而足。
甚至钟离炎博采南楚武风之长所形成的势大力大举沉、霸道肆意的武道气势派头,也被视为一种武道源流,时人称为“楚武”。
虽然,钟离炎自命名为“炎武”……
在武道还未开辟的时候,有识之士便看到,这是一条足以与现行修行蹊径并行的通天大道。
但谁也没有想到,它生长得如此之迅猛。
十四年前还没有一个能站在决赛台上的武夫,本年在这现世天骄争锋的绝顶盛会上,武者就已经提前确定了一个魁名。
这也有武道的地基早已夯实,只是前路未开的原因。如今前路领悟,那些绝世天骄,自然就不消避道而行。
甚至因为武道新开,天地辽阔,有更多时机存在,那些心怀雄心的天才,会更偏向于此路——
最早钟离炎若不是打不外斗昭,咬着一股狠劲非要反超,他也是没大概走武道这条路的。
“于羡鱼和卢野……请上决赛台。”
作为一个及格的裁判,姜望在台上向观众们致意,延请双方选手入场。
卢野已经治好了伤,且专门休养了一个时辰,回到了顶峰状态。
于羡鱼更是重新到尾都保持了顶峰,一直在场边静坐。
景国领队淳于归,更是不计损耗、专门铺开小世界,帮她温养心神,叫她不受诸方滋扰。
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于羡鱼面如静渊,漫步登台。她已进入“三劫洗尘境”的道意里。
现在不染劫运,不沾尘土,将完完全全回归本真,焚神煮意,穷尽一切,以此推举她的天行武道。
如果说四强赛开启前,她另有战胜卢野的七分掌握,在卢野又获突破,拳压计三思后,她认可她才是赢面较小的那一个。
但胜负从来不是纸面上的数字比拟,她要借由这场万众瞩目的魁名之战,磨砺她尚未成熟的武道。
若能乐成,她也是独开一路,在武道之中立山头,胜负自然握在掌中。
若不能成……
她没有想过不成的大概。
诚然人力有时而穷,但真正的英雄,就是把不大概变为大概的那种人……像荡魔天君一样的那种人!
卢野的脚步一贯是极重的,他时时刻刻都在走他的老龙桩,推他的病驴磨。但是当他本日逐步地走上台来……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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