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上法坛,举法指鸣雷音:“上善妙者,逍遥天游,谓之南华!”
那一杆水德天师旗,咆哮烟波,卷过长空,竟似凤凰过天际。
衔去了骄阳,衔走了白昼,衔来玄白色的太清之天。使得观河台上,昼光玄霜,一切焕然。轻易已叫天地变,竟似是为这超脱之战而开幕!
无论这场超脱之战效果如何,萨师翰凭祖上德荫,能参加其间,哪怕只是揭幕……必将大受其益。
其所得收获,并不比黄河夺魁少。中央帝国的秘闻,就体现在这些方面。
“南华!!”
混元邪仙似有所触动,也大呼起来。
台上这尊超脱者的虚影,已经完全凝实。须眉发眼,每一点细节,甚至一个眼神的变革,都是完全复刻的汗青中许多片段里的许怀璋。
一共有四十九个许怀璋的主形,基础笼罩了差别时期的许怀璋,将祂的人生履历,都聚于此身变革……任由那位癫狂的超脱者选择。
变革停止的这一刻,意味着混元邪仙已经做出选择。
现在的样子就是祂的执,是祂在这个瞬间,想要落在观河台的样子。
在过往的时间里,这尊孽海邪仙,无数次地打击尘世之门。每次黄河水位上涨的时候,都是祂尤其疯癫的时候……祂想要返来此地,但也无数次被阻隔。
恶昧如祂,晦心乱神。并不知晓产生了什么,不清楚为何门开半缝,窗留微隙——祂也不在意。
在绝大部分时间里,祂是个屈从于本能的怪物,超脱者里绝对的异类。
现在祂立品高台,低着头以手捂面,哭而又笑,其肩耸动,其身颤动。
在诸多形象的变革里,最后体现在人们眼前的祂,也披住了天师之袍——曾经在某个时期,祂是德高望重的道门天师,天师后人里唯一一个捧回先祖荣耀的人。
这件独属于祂的天师袍,相较于其它天师袍的形制,要张扬富丽许多,显示在人生的那一个阶段,祂也意气风发,歌狂酒烈。
看台上有祂的同姓同宗。渊流上溯,许知意这一系,所谓主脉移枝的先祖,正是祂许怀璋的堂兄许君陶。
许怀璋为天师时,自是许家主脉嫡传。祂弃道从儒,做了礼师。许君陶才是天师主脉,许知意才代表许家。
“秉心持正,履霜饮冰。道玄法妙,执中守清。”
许知意身穿初代天师袍,端坐云台,彩霞栖肩,引发自己的血脉,无限追近先祖,口中诵曰:“慎终如始,持节不移。见微知着,莫问天机……”
却是许氏传家之言,许凤琰当年临终所遗。
两件天师袍台上台下遥相呼应,而光照相互。
混元邪仙捂脸的手张开,脸上还挂着大颗的泪珠,在台上弓身回望,似是疑惑这人是谁,这袍子为什么这么眼熟。
而祂身上的天师袍,也正有变革产生——
密密麻麻的极微小的道字,在江河般的袍服纹理中,如群鱼溯游。
这字太小,凡目难及。但只要观者略略看到那些微小的点,即能获知其意。
细看其间内容,原是那篇传说中的《陈情章》——许怀璋当年陈情述弊的奉天之章,也是被扫为汗青尘土,无人在意的一纸废文!
能见的部分,字曰:
“太虚垂象,本育烝民;玄门立教,乃求渡厄。山河无话,谁凭白章;岁月有言,只借青简。金阙璎珞结蛛网,玉册丹砂饲蠹虫,天怜谁人,大道蒙尘——”
这段文字的诵声,也在闾丘文月早先抓来的那卷玉简里响起。
但声与字,都截停在此。只此一段,余者皆湮。
前一刻还在好奇疑惑的混元邪仙,这一刻捂住了脑袋,似乎十分痛苦,仰首高呼:“岁月失矣!怀璋已迷!”
伸张整座观河台的道文,在这一时骤然灼烁。
天下台上最后空缺的一角,也被阵纹铺满。
阵纹直接绞成了锁链!
明白一条条好坏之蛇,窜游在始青色的锁链上。
始青乃玉清之气的颜色。
此即玉清伏魔之链,攀爬在混元邪仙之身。
这些锁链如埋进血肉的筋络,又像毒虫,像钩刺,拼命地往里钻,钻进微小之中。填进了浮沉在天师袍的那些文字里,使之神完意足,使之道光璨然。
书于《陈情章》上的这些文字,似乎作为刺青,嵌进了许怀璋的道躯!
这是许怀璋永远无法割舍的印记,也是本日将祂困杀的囚笼。
世上最相识许怀璋的人,是祂所身世的道门,是生祂养祂的许家。
混元邪仙愈发癫狂了,容纳了绝巅之战的整座天下台,被祂一脚踩成虚无!极致的空洞一直伸张,似乎要一路延伸到九幽深处——
但止于一团色作元黄的上清之气。
祂仰天嘶吼。
“谁复言之!谁复言之!”
玉清伏魔之链还在祂身上胶葛,可祂高举的双手似乎探进了天穹,在那无上高处翻搅!将整个【太清天】都搅成了混沌,染上了重墨。
所谓“玄白”之贵色,顷刻半壁黝黑。
“吼!吼!吼!”
黄河河段本就水浊,这一时突然泥沙翻滚!
泥沙之中怪叫连连,像是河沙翻蟹,竟然钻出一头头奇形怪状的东西,狰狞可怖,无识而啸。
“恶观!?”
看台之上,屈舜华惊声而起。
恶观无智无识,作为敌手并不可骇。可骇的是本应游荡在祸水的恶观,竟然出现在长河!
“水清水浊,本是兴衰之变。黄河河段水位上涨,长河泛滥成灾,都是跟祸水息息相关的事情。”
熊静予平静隧道:“澹台文殊合流诸教,意享万古,即便寄身被公孙宗师所斩,多多少少也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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