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逝者如斯夫,我亦举目不见故交。”
“他人死后再夸勇,朕亦哂然!”
说到这里他就准备离座了。
黎国简直做好了准备,但并不筹划强行挤上桌去。至少在本日,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这一趟来荆国,看到了荆天子的刻意,也算是不虚此行。
但唐宪歧又开口:“黎皇欲成六合天子,是痴人说梦,断无大概。”
“但天无绝人之路,朕亦贪爱寰宇。”
“现在有一条最近的路。”
他伸手往前,为洪君琰指路:“脱下你的龙袍,摘下你的冠冕。拜倒在大荆群臣之间。为朕摘取神霄第一功,朕亦许你东宫!”
“当年你大北亏输,封棺称死。傅欢上表,自称罪臣。雪国归荆,本有先例。”
“今当于心无碍也!”
这朝议大殿,顿起哄堂笑声!
今辱甚!
洪君琰这一生都未有如此受辱。
别说是创建黎国后、兵强马壮的本日,当年被唐誉打得快死了,唐誉也未辱他!
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笑声里,他却只是轻轻掸了掸袍袖,站起身来:“两国相交,各尽其诚。黎国的心意荆国不领受,朕也不强求——就此离别,相信来日有良逢!”
虽天下相轻,他何曾在意。今大国失仪,丢脸的是荆朝。而非他这个远道而来,只身赴会的君王。
天宝殿里嘲声烈,却有几分色厉内荏的意思在。
但他不筹划去验证。
他不大概兴兵打荆国。
至少在神霄战争期间,不大概这样做。
外族伐荆,黎亦伐荆,黎国岂非外族?如此是人族公敌,欲为六合者,必不可取。
这是乍看之下的大好时机,一碗伪装成琼浆的鸩毒。
荆帝想激他兴兵,叫他按捺不住,但他在冰棺里躺了那么多年,什么都冻住了!
就此一拂衣,这场天子亲来的外交,便已竣事。
雪白色的龙袍如风雪飘出大殿,却并没有带走寒意。
群臣目视地砖或庭柱,都觉更冷了。
洪君琰没有给荆天子杀他的时机!
那么这份杀意,这天子之怒,又该向谁来宣泄呢?
哗啦啦,锁链声响。
粗如手臂的禁道锁链,在地砖上拖行,拖出来一位身穿金织蟠龙亲王服的大人物!
虽鬓发散乱,衣衫不整,被拖得摇摇晃晃地在殿中走,发丝飘动间,仍可见丰神俊朗,天家贵姿。
“放开!”
他被拖着踉踉跄跄地走,却大声呵叱:“本王乃太祖天子的子孙,唐姓皇族,天生贵胄!焉能如此失礼,使天下笑我大荆无仪!”
荆天子在丹陛上轻轻抬了抬手。
两位拽行亲王的力士,便将那车轮大的锁环扔在了地上,发出哐啷巨响,一阵环摇。
叫许多大臣都是一惊。
他们不是在现在才知消息,但简直是在这一刻,被敲碎了所有的理想。
囚行于大殿的亲王,在已被禁道锁神的现在,骤发其力,拽着粗重锁链,将两根巨大锁环,强行拖至身前。
如此才容出一些余裕,抬起戴着束骨锁环的双手,轻轻拨开自己的长发,分出那一张珍贵的脸。
他双手悬抬,仰望丹陛上的天子,发出含混的意味莫名的笑:“您终于肯见我!”
不等天子说话,他又扭过头去,左右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殿中那张规格极高的客椅上:“看来黎皇已是走了!”
他虽然便是唐星阑。
朝廷封为“裕王”,民间称为“贤王”的崇高存在。
许多人视之为储。
天下若知他今囚行于此,披发散乱,不知多少人望计都城而悲泣,又有多少人暗中欢乐!
天子从丹陛上落下来的目光,也是极重的。
“朕简直不想见你。”
他说道:“尤其不想见你于此,见你此般!”
“天下事,在君王一心。”唐星阑朗声而笑:“天子只有不言而有,岂有不想而行!”
若非锁链加身,若非天子问罪,他真不像个囚徒!
他也不止像个无权无势的王爷,明白腰甚壮,胆甚粗,反倒质询天子,有几分不相上下的意味。
但天子眸光一沉,他的笑声便瓦解。
“只此一句,你便不似人君!”
天子道:“君王社稷主,难道任性由心?”
唐星阑敛去笑声,直视天子,他许多年以前就想这样看着天子,却直到本日,才有这破罐子破摔的直视!
他问:“您难道不任性?”
天子眸光更冷,但没有说话。
唐星阑又往前一步走:“你若是不任性,何以有本日?”
大荆天子轻轻扬头:“本日难道是朕负你?”
唐星阑呵然一声,举起自己被锁住的双手:“都到了这样的局面,血肉亲情洒如飞尘,天家威仪弃置一地,您难道要说相互不负吗?”
“唐星阑……”荆天子轻轻地呢喃了一声,似乎许多年前,如此轻唤那个眼神清澈的孩童,但他又骤然厉声:“唐星阑!”
“请陛下称裕王!”唐星阑怒声而抗:“您当年潜邸之时……所用的王号!”
荆天子眼神幽深:“看来是朕不应,不应早早给了你不应有的期望。”
“是吗?”唐星阑奋发其首:“臣倒想问问——作甚‘不应有’?”
荆天子摇了摇头。
他摇头的行动非常迟钝,就像是为了报告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失望。
当天子的,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他说道:“你有不输于景国姬白年的修行才华,虽然姬白年也不以修行见长。”
“你有简直胜过我那些蠢儿子的政治才华,虽然他们的政治一塌糊涂。”
在某个瞬间,他脸上甚至有自嘲的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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