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来,轻轻地往下一压。
像是在安慰诸天万界一切忽有所感的惊惧。
也像是在申饬帝魔君——不必挣扎。
以超脱碾绝巅,譬如巨石碎鸡卵,基础没有什么阻力。就连姜望的命运都告警,天海都摇动。
战死在混沌世界的帝魔君虽然也这么认为。
但姜望不认同。
翻掌便是否定——
我明白你给的都是真相,知晓要为李龙川报仇就没有别的选择,也清楚你想在这里翻盘。
之所以仍然提剑走来,是报告你不必多想。
轰隆隆隆!
帝魔宫上空黑云压顶,滔滔天道之海,探出一张巨大的凶恶猿脸,獠牙暴起,赤眸燃焰。鼻息一吹,霎便染出三万里的火烧云!
早就翻进魔界天海,于其中自在翱翔的魔猿。在现在驾云而至,撼动魔界天道,牵引魔界天意,于此维护诛魔者。
一边是天授魔主,一边是至尊之魔。
谁才是此间正统?
谁更得魔界天道保护?
倘若天道有识,生而化灵,当于现在徘徊。
【至尊履极帝魔功】举魔界之势予时空深处的帝魔君以支持,但外来的魔猿直接住进天海,与之争势。
这一切并没有竣事,帝魔宫之内,姜望仰见帝魔此剑,只有额发微起,身后蓦地展开一卷长轴!
雪白长轴铺开万古画卷,长幅飘飘如飞,似乎为他披上一件玉色的冕服。
偌大的帝魔宫宫殿群落立即剧震,汹汹魔气如同计以百万年的积尘,一时飞扬而起,浩浩大荡,遮天蔽日,避姜望而走!
那黑金色的巍峨魔宫,似是瞬间被剥去表衣,酿成了白金色。
此即为……【上古诛魔盟约】。
这才是姜望只身入魔界最大的底气。
说到底……从古到今唯一一个上了“荡魔天君”之尊号,为诸世公认的存在,来魔界杀邪荡魔,不是理所虽然的事情吗?
何得“友邦惊诧”?
姜望平静下压的那只手,掌心血窟犹带泪,终如一只带血的眼睛,印在了【上古诛魔盟约】上。成为这件玉色冕服上的清晰图案。
他真切地击败了妖魔两位大圣的联手,亲手斩杀了帝魔君,并且把属于帝魔君的一切,都用三昧真火烧了个干洁净净。
他没有留下任何帝魔君的残留,甚至烧融了那柄魔道帝剑,那座魔窟,那条两界通道。
这一切都被【上古诛魔盟约】记录。
倘若他手上的伤是真实的,他来到魔界是真实的,那么混沌世界里的战况就是真实的!
真正的帝魔君,已经是一片虚无。
帝魔君自时空深处斩来的这一剑,席天卷地,倾盖万古,代表诸天万界一切事物走到止境的终焉帝权。
生杀予夺,天子之柄。
这是顶峰之时完全可以等同于超脱的一击!
可在真正到临、真正斩及姜望的瞬间,这尊帝魔君身形剧颤!他手上的魔道帝剑,只剩一个黑金色的剑形表面。甚至于提剑的帝魔君,也彻底模糊了面目面目。所谓“苍青之眸”,只剩两抹青烟。
名为“赫连弘”的帝魔君已经死去。是【至尊履极帝魔功】所衍生的帝魔,在继承这一剑。
由于旧势未竭,这依然是非常可怕的一剑,简直“万世终焉”。
但因为执剑的帝魔君已真实死去,【上古诛魔盟约】为志,永镌这段诛魔故事于永恒中……此剑终究坠落凡尘,未可永上。
姜望横剑而格。
他横剑在每一段命运,阻敌在差别的汗青时空。
轰轰轰轰!
帝魔宫大殿原址,出现一个深不见底、幽幽无尽的坑洞。
姜望连人带剑,不知被轰走多远。
“死了……吗?”窸窸窣窣的带着希冀的声音,晕染在魔云中。
天边魔气去而又返,尔后再惊散!
在惊散八方的魔气中,有一缕逆流的存在,反向这幽坑冲来。以逆行万魔的孤勇……跪倒在深坑边上。
这时才华看到这尊可怜真魔的眼眸中,有一缕金赤白三色的火焰。
焰光似鱼钩,在飞逃的鱼群中,随意钩返来一条。
一卷青云出幽窟。
云上载天君。
姜望左手握住【上古诛魔盟约】,右手提着长相思,徐徐飞出坑洞。
身上的荡魔天君袍简直褴褛,道躯深深浅浅的伤口瞧来也简直可怖。
但他平静的视线扫过这大殿,就连帝魔宫自己都似乎感觉到他的危险!宫墙上那些森怖的壁画,一幅一幅地黯去。
一盏盏青铜宫灯渐次熄灭,万古永燃的魔焰,似乎突然就不明白怎么燃烧。
“去报告仙魔君,我来了。”
姜望随口说道:“我给他时间去准备或逃跑。”
“诸天万界,宇宙无极。从古到今,多有时隙。我也想看看……那边能保他性命。”
因为至尊魔功的支持,在魔界谋划足岁的魔君,常常能在魔界展现等同于幽冥超脱的战力,这也是魔界被列为诸天禁地的重要原因。
但人族向来都刻意压制魔君的数量,如今血魔被余北斗封印,圣魔被左丘吾封印,都在短时间内无法返来。
细数起来,在当下能凭借至尊魔功,在魔界展现超脱气力的,最多只有三尊。
分别是帝魔君,神魔君,幻魔君。
其中幻魔君很早以前就被涂扈剥面,方才在混沌世界斩面也很轻松,对付他是否还能在魔界展现超脱气力,姜望持猜疑态度。
而帝魔君已经被他亲手斩杀。
神魔君纵使能返来魔界,推动【先天诛绝神魔功】,他有仙师许怀璋留下的那一剑,也有脱身掌握。
说什么魔界之内无上者……神魔君若敢追出魔界,无非是排队随帝魔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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