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你和姜望……这基础不是选择题。”
“姜望会怎么做,他一路走来,已经给出了答案。鲍玄镜会怎么做,在人间的这二十二年,你也给出了答案。”
“朕疑天下也不疑他。”
“朕信天下也不能信你。”
“你说这算选择吗?”
“你怎么敢这么问?”
姜望哪怕登临超脱,也是心有齐国的超脱者,不会视齐为草木。
鲍玄镜呢?
在他超脱之前,天子有信心驾御这把刀。在他超脱之后,天子并不相信他会为齐国做些什么。
他日尊卑异位,说不得他鲍玄镜,也要大齐天子在门口等!
“我会这么问,是因为我对您仍有期待。”
鲍玄镜抬大声音:“我期待一位真正的六合之主,有掩护国度忠臣的继承!姜望就算再好,他已脱离齐国,对付齐国他就什么都不是。”
“而我,我已经把自己跟齐国绑在一起,我同样潜力无限,我能为齐国做任何事情。姜望能为您做的,我也能。姜望不肯为您做的,我却肯!”
天子波涛不惊地看着他:“齐国虽然会在任何时候掩护自己人,前提是你做对了事情。鲍玄镜,你能为齐国做任何事情,但你任何事情都是为齐国所做吗?”
鲍玄镜摇头失笑:“对错在陛下心里真的重要吗?您这样的霸国天子,当世雄主,内争于权,外争于军,难道是一直做正确的事情,才走到本日?”
“每小我私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那人又有多少事情是为齐?”
“陛下,该有选择了!”
“若是顾虑到那人现在的实力……”
“上届黄河之会他已叫列国生忌,陛下心中不会没有掂量!”
他往前走:“现今六大霸国主导神霄战场,在大战期间,让他出点事情,又有何难?”
齐天子在那聚集如山的奏章中,抽出一张已经批好的,丢在了鲍玄镜眼前:“最新战场情报——姜望正在【大赤虚劫至真天】,决斗虎伯卿和帝魔君,剑横妖魔两大圣!”
“碍于星穹阻遏,消息迟滞,现在还没有效果。”
“但风华真君正寻路而往,博望侯已挥师待发。”
他的身形微微前倾,似要看清楚案前是怎样一小我私家,怎样在思考。“你是说……朕应该帮你搪塞这样一小我私家?照旧在种族战场上?”
“对上这样的敌手,他不死也残!”鲍玄镜岑寂隧道:“在君王的天平上,难道臣不是更有份量了吗?”
“你以为天子是什么位置?”
天子似乎有一声轻笑,但太淡了,似乎并没有出现过。“天下人在乎对错,朕就必须也在乎。”
“天下之心,莫非君心!”鲍玄镜终于开出真正的条件:“绝巅至超脱,是一步之遥,也是永世之隔。姜镇河看起来很靠近,仍千万里不能量度。陛下应当清楚,臣才是更靠近的那一个。设使我成超脱,则齐国天海之憾可弥,您仍有时机,能求六合匡一!”
齐天子似是叹了口气:“朕跟你说这么多,你似乎并没有听到心里去。”
“朕说什么来着?”
“天子之心,实是天下之心。”
他抬起大袖,将案上堆着的其中一摞奏章,尽数推到了地上!
“你看——”
“齐国已经做出了选择。”
鲍玄镜的眼睛多么敏锐,满地奏章虽缭乱,一旦脱离天子的遮掩,便都尽入他眼中。
他看到一篇篇说话猛烈的奏书,似乎都很担心天子做了愚蠢的选择——他鲍玄镜,是错误的那一边。
一字字一句句,都往他身上敲。
朝议医生易星辰——《谏上书》。
近海总督叶恨水——《逐冥神书》。
定远侯重玄褚良——《幽犬吠于临淄,割寿不能安鞘》。
静海郡守晏抚——《国失武安,路遗白骨》。
……
其中说话最重的,却是摧城侯李正言的奏章,文题是《时无竖子,竟使野魂成名!》
都不说时无英雄……
而说这个国度连竖子都没有了!竟要让一个幽冥神只降身来充当国度栋梁!
堪为天下笑柄!
天子的声音道:“举朝谏书近百封。”
“其中不乏名列政事堂、兵事堂的顶级权力人物。”
“这照旧你白骨尊神的转世身份,尚未公诸于众。”
“昔日姜望誓诛邪教,东国举国逐无生,一夜之间,邪祠绝迹。”
他问:“还需要朕去朝野听一听,东国百姓偏心何人吗?”
鲍玄镜看罢这些,听罢这些,却只道:“幸他离齐!不然陛下您如何安枕?”
天子一时也沉默沉静!
站在人君的角度,鲍玄镜这样的臣属,简直要比姜望更好用。
鲍玄镜说得也没错。
恰恰是姜望已经离齐了,他才华说出那句“疑天下也不疑他”。
多少半生忠良,得权而佞。多少巨猾似忠!
贺崇华弑君之前,也称当世圣贤。
天子岂能不疑呢?
彻夜实在漫长。
天子真切地叹了一口气:“大概你什么错都没有犯。”
他在缭乱的长案上,抬了抬大袖:“但你不应认可自己是白骨。”
“我没有认可!”鲍玄镜大声!
“你没有认可吗?”天子看着他。
鲍玄镜怔了一怔,摇头自嘲地笑了:“是的,我现在认可了。”
“归去吧。”天子终于失去了谈兴,重新摊开一本奏章,重新提起朱笔:“府里有人在等你。”
鲍玄镜孤单地站在殿中,他的视线往前抬,恰悦目到那张石屏风,恰好对着石屏风上的众生图。
他摇了摇头,又笑了笑。
泱泱东国,自有制度。
天子是制度最坚决的维护者。
天子要杀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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