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之礼,而是她的乖孙。只是那份情感无处拜托,她不想说出口,不肯让晚辈担心。
国内这两天的风波他没有太存眷。
说侍奉母亲,就是侍奉母亲,不是什么以退为进。
他不再念书,把书都锁进箱子里。他不再练剑,亲手把佩剑折断,扫进了尘土。
学成文武艺……谁也不卖了。
他不再体贴世界,不聊国事,甚至不参加任何军事上的讨论。
李正言说逐风铁骑最近如何如何,他说他知道集市上有一家的蔬菜更新鲜,明天他会起早去……娘会爱吃的。
当代摧城侯破天荒地在桌上摔了碗,说了句“乌烟瘴气”。
听说他还写折子,痛骂鲍家的那个小子——对方疑似是白骨邪神的降世身。
李正书不体贴。
他只是明白。明白一家之主、霸国公侯、雄师统帅,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没有任何宣泄情绪的来由。只有在他这个年老眼前,可以有一瞬间的失控。
弟弟和母亲,相互逞强。
“碎碎平安。”他只是笑着说。
但明白一万句平安也求不来真正的平安……也杀不掉田安平。
他是该去问一问田安平,当年东海的真相。但田安平已经堕魔,大家就有了生死的来由,似乎别的也不必再问了。
倘若龙川抱屈,杀田安平没有错。倘若龙川的死确实跟田安平无关,杀田安平也没有错。那么有些事情就不消那么明白。
天意香的味道过于浓郁,李正书从来没有喜欢过。
但照旧认真点燃了,又认真地拜了拜,插进香炉。
张了张嘴,最后什么祷词也没说。
无非是……“李氏先祖佑齐国”。
他站起身。
临淄没有什么好的,有一天母亲走了,他就去云游天下——虽然中间可以去冰凰岛小住,凤尧实在是个懂事的孩子——但终点一定是魔界。
陪祀的灵祠虽然不会很宽敞,烟火缭绕尤其拥堵。
李正书逐步走到灵祠的门口,抬眼便看到了宋遥。
这位名声极好的朝议医生,刚从九返侯的灵祠里出来,正站在那边的门口。
看起来是不期而遇。
一小我私家深夜拜祠奉香已经有些奇怪,两小我私家撞在一块更是别扭。
尤其一摧城,一九返,颇有些命运编织的精良。
李正书点了一下头,便算是已经问候,自顾往外走。
宋遥为什么来祭奠九返侯,又为什么大晚上穿着朝服,如此审慎。
这些他都不肯意思考。
他吃够了智慧人的凄凉。只希望自己什么都痴钝一些。
但宋遥却开口:“李玉郎!”
李正书站定了。
他回过头,看着身姿挺拔、五官明朗的宋遥,正目光炯炯地站在“九返”二字之下。
“我记得宋医生不是一个喜欢打趣的人。”他说。
主要是他们从来没有这样亲近,可以把“玉郎”当做昵称。
宋遥身上也沾着天意香的烟气,虽然也沾着这十几年政界浮沉的风雪,他看着眼前的李正书,眼神悠远。
所谓世间少有的玉郎君,本日一身简单长衫,难掩文华气质。仍是当初冠绝临淄的好样貌,五官担当住了时间的磨练,只是更深邃许多……唯独斑白的鬓角线条明白,让岁月变得如此清晰。
是何时白的呢?
前番见他并不如此。
但前番是何时见的……似乎也已经好久了。
“风骚倜傥的玉郎君,终也难追韶华!”宋遥轻叹。
李正书没有心情陪他感触,只掸了掸衣角,似以此掸走烟尘。
“我们这个年纪,还聊什么韶华呢?”
当年鲜衣怒马的时候,大家也别过苗头,抢过风头。如今时移事过,无论再怎么复刻当年的场景,再怎么对立,对视,乃至对峙……都不见当年的心情。
宋遥又叹一声:“是啊,最该聊韶华的人,已经不在了。”
“宋医生不是这么不会谈天的人。”李正书的目光冷下来:“是不想,照旧不肯?”
宋遥苦笑起来:“就没有别的来由吗?”
“在先祖灵祠之前,先君正庙之中,大家照旧庄重一些。倘若你以为剥他人的伤口是有趣的事情,那么我质疑你的人品。倘若你以为刺痛我就能影响我,那么我质疑你的认知。”李正书看着这位朝议医生:“宋遥,你是哪一种人呢?”
“我是为你痛心,为李家痛心啊,李玉郎!”宋遥总是风轻云淡的脸,这时看起来倒情绪饱满,情真意切:“凤仙张和静海高的故事,当年龙川的朋友就很爱讲。今上恩亦无加,罚亦无加。有龙川之殇如刺在前,如今你李玉郎又奉孝弃忠,则君心何以加恩?他日李氏,岂不为本日张氏?”
“凤仙张的衰落自有其咎,静海高的荣华也非全在枕边。旁人不清楚,宋医生应心知。今上心思,岂决于妇人之言!”李正书面无心情:“石门李简直跟他们没什么差别……谁能差别?谁家永昌?路都是自己选的,兴衰都有前因。”
“兴衰虽然有前因结果,但兴衰也都在乾坤之中。风急天高,则倾舟覆水。海不扬波,则静海行波。”
“无情天日,岂恤民生。寡恩国君,哪惜国臣!”
宋遥慨然陈词,面上竟有虔色:“但你知道,我大齐自有仁君,朝野尽知慈名,早该登顶——百姓无不翘首,如期春晖也!”
李正书站定在那里。
他身后的摧城侯匾额,像一支悬在那里的箭。
他已经明白今晚是多么特殊的一晚。这是一场绵延了太多年的布局,在如此暴虐的棋盘前,整个齐国只有一小我私家有资格坐在天子的劈面。
这是当年伐夏之后,暂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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