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来到门外的,是一个以木钗簪发,身着素净道袍的女子。
简约,宁定,却醒目。
没有人能忽略她的波涛壮阔,也没有人能在看到她的五官后,还只记得波涛!
“小思。”
这两个字从姜无邪嘴里掉出来,像是一根弦,绷断了两次。
所谓高上者,心弦寸断是多么讥笑的事情。
尤其对向以风骚闻名的姜无邪而言。
他以事业和抱负所相同的桃娘,成为他忠实的臣属。
他真正支付真心,投入爱情的女人,却要在此时给他一剑。
大概这女人,重新到尾都将他玩弄在股掌之间。他才是那个在情爱干系里被驯服的人。
秦潋站在院门口的位置,依然是秋波盈盈地看着他:“我劝过你不要来——无邪,我劝你的你总是不听。”
“我想来想去想不明白为什么。”
姜无邪已经杀进吉妪的禅房,却手中悬枪而转身,那双多情的眼睛,泠泠有光:“唯一的答案——你就是罗刹明月净。”
“你总是很敏锐。”秦潋看着他,平静地欣赏这副容颜:“但许多事情如果不强求答案,那才是它漂亮的时候。”
许多年来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罗刹明月净,从来没有公然显露真容的罗刹明月净,天底下艳名最炽的女子……竟然是稷下学宫里的道学教习,养心宫主姜无邪最爱的女人!
都知洗月庵的修行者,是世上最明白隐匿的存在,修已往修得完美无瑕,罗刹更是其中佼佼者。但她在临淄的这一手,实在是漂亮。
即便是姜无邪这般“有武帝之风”的明睿皇子,能得人用人、眼光锐利,在已经策反桃娘之后,哪里想得到身边另有三分香气楼的人,甚至就是楼主本人在身边呢?
所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能真正找到她。
哪怕荆国之前大费周折,也只是杀死一些香气尤物,扫灭许多分楼,基础找不到她的影子。真个大隐在朝!
谁能查到大齐养心宫呢?
三分香气楼里朱颜等人为她开的第一扇门,余里坊中吉妪为她开的第二扇门……这些都是她开在尘世的疑惑之门。
这些努力为她开门的人,也并不知道她的真身安在。
甚至她跟姜无量的交换,都从来只是通过极乐仙宫——只管她奉其为佛,也还在最洪流平上隐藏“已往”,藏于人所不知处。
她从来都在临淄。
她随时可以参加东华阁的战斗!
她原来可以继承隐藏下去,她甚至能够陪姜无邪一起失势,一起被关进冷宫大概锁进大牢……她一定会让姜无邪感觉什么叫“不离不弃至死不渝”的爱情。
但是姜无忧关上了第一道门,姜无邪锁上了第二道门。
她无法借路而行,不得不自己走出来,揭下这从未有人揭开的假面。
“哼哼哼哼……呵呵呵呵呵……”
姜无邪笑了起来:“如果我从来没有看到你的真心,未曾认识真正的你,那我爱的是谁呢——爱是什么啊,小思?”
“爱不就是自欺欺人?”
秦潋平静地与他对视:“你雨露均沾,随处包涵,报告我你每一个都是真爱。我要怎么才华相信呢?我不也要欺骗自己吗?”
“我的心里到底待你如何,也不需要我用言语来辩白。已往相处的时光,自会为我表达。”姜无邪字句认真:“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同样的,我也不是一个明白欺骗自己的人。”
“你哪里需要欺骗?”秦潋淡笑一声:“你恃宠而骄,肆无忌惮。自恃拥有,从不珍惜——欺骗是一桩操心费力的事情,你这样的人懒于为之。要成为你最爱的女人,怎么会让你以为贫苦?”
“所以说——”姜无邪看着一小我私家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感觉到他的赞叹,他从不吝啬自己对尤物的欣赏:“你一直在向下包涵我,你是一个伪装成猎物的猎人。”
“也许吧。”秦潋轻轻地笑,秋波流转:“也大概这并不是一场狩猎的游戏……大概我真的爱你。但是你不肯意再继承,你非要来这里。”
“其实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无论是作为小思,照旧作为罗刹明月净。”
姜无邪很认真隧道:“青石宫能够给你的所有,你未来都能从养心宫拿到更多。他难道能够比我更在乎你?”
大块大块的色彩,填充了这座小院。
红艳艳的红鸾枪,不知何时已色彩斑斓。
枪围早已被越过。
秦潋的纤纤玉手,正悄然按在姜无邪的心口。她红唇轻启,含情脉脉:“你未来能给我什么,取决于你的本心。我彻夜能拿到什么,取决于我的选择——无邪,你懂我吗?”
“青石宫懂你?”姜无邪可笑地看着她:“你懂青石宫?”
“你知道末劫吗?”秦潋突然问。
“那是很长远的事情。”姜无邪提枪的手都已经被色彩侵袭,可他的笑容依然俊美,不失风采:“你难道要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我?”
秦潋摇了摇头:“也许它并不遥远。”
“释道儒都有命运之子救世的预言。”
“大概说,那些真正有气力、有远见的势力,都有针对末劫所做的准备。”
“儒家以前的命运之子是施柏舟,新的人选尚不知是谁……或已被命运证否,大概不会再有。”
“道家认定的命运之子,是那位太虞李一。”
她身上的雪色道袍,开出金色的昙花,这令得她有几分佛性的灿烂:“而佛家预言里的命运之子……就是青石宫里的那一位。祂注定要拯救世界。”
“哈哈哈哈,命中注定吗?这下不得不平了!”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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