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把我攥在手心。”
“但最后他放手了。”
“他这一生,不止是放手这一次。”
“姜无量——他又何尝没有对你放手呢?”
姜无量说那一张皱巴巴的青羊天契也只是生意业务,先君正是算准了姜望会来,以情动之,推其入局。
所以才会在幽冥世界里厮杀到最后一刻,一定要给阿弥陀佛留下不可愈合的伤,为推着仙师之剑的魁于绝巅者,创造胜利的大概。
但姜望说,他全部都明白。
他甚至并不排除先君以他为棋的大概。
在齐国的那些日子,先君早就报告过他,天子会怎么做。
那般雄才伟略的君王,在须要的时候,可以把任何人填作棋子,把任何事情描作霸业的雄图!
这是他离齐的根因。
可当初在得鹿宫,先君是确切地掌控着姜青羊的命运,又确切地放手了。
在先君雄图霸业的一生中,难道那不是一种少见的情感,难道那并非一次珍贵的信任?
正如非常的伤心和短暂的恼怒后,姜望只是温柔抚过苦觉的脸。他从不奢求毫无保存的爱,一些真诚的瞬间,就足够他铭刻永远。
他记得先君待他的好。
他要报告姜无量,他是怎么回应先君的放手。
而姜无量——你又是怎么回应先君的放手!?
姜无量沉默沉静不语。
纵金刚剑,降魔锋,在长相思之前也寂然。
祂可以降服外道,但人总是要面临自己的心。
纵然祂百劫不悔,一定要实现人生的终极抱负。
在东华阁里成佛的那一刻,祂先于阐道而出口的,也是对先君的歉声。
大概这剑锋太锐利了,明灿灿的剑光如镜照眸。
祂竟又想起那一声“包涵!”
薄命禅师就是在这个时候,踏命运长河而至。
系在腰间的我闻钟,令他没有在无限的时空里失路。对命运的独占掌控,让他踏此为桥,乐成走进了神仙世界。
他看到本该圆满无漏的神仙世界,竟然各处创痕。大地虽然愈合,却残留无法抹去的裂隙——
一个超脱者的抱负世界,竟然诞生过泉源性的辩论!
本该证佛的两尊胁侍,一者弃置,一者背离,裂教裂土。阿弥陀佛之下最重要的两个果位,已然被抹去……菩提树上余空枝。
他看到灵山撞灵山,金身杀金身。
泪滚金珠的三宝如来,正提起拳头,轰击高岸无上的阿弥陀佛——
佛境裂土的伤痕之所以无法完全愈合,正是因缘于此。
名为“三宝如来”,占据的却是局面至菩萨和观世音菩萨的空位,受推的却是世自在王佛的气力……也唯有净礼这心思澄明、伴经而生的琉璃佛子,能够如此推禅举经,合道为佛。
永恒禅师虽不在此,其如世自在王佛亲临!
从佛的因果上来说,阿弥陀佛的老师和胁侍,全都背弃了祂,在祂登为天子的这一刻,公然“孤独伶仃”了。
而阿弥陀佛的金身上,千万个提剑厮杀的金紫之人,从圆满广平的足踵,一直伸张到佛陀的妙相肉髻。一部分纷如虱落,一部分愈杀愈烈。
以【众生】推动的每一道剑术,都像是仙师一剑的起笔。
但因果绝迹,无人能预知这一剑将从何来。
姜望把仙师一剑藏进无尽时空,殽杂在剑光中。
薄命明白——并不是所有的绝巅修士,都可以凭着许怀璋的全力一剑,和姜无量战至此般。而是因为提剑的人是姜望,这若隐若现的仙师一剑,才华有如此难测的体现!
真绝世也。
“上佛!”
命运菩萨竖掌而颂:“枯荣院为极乐而死,悬空寺因姜望而全。”
“济世高于求道,生德大于死志。此薄命之参禅也。”
“佛亦求道,愚亦求道。”
“天地有报,因果必偿。愚僧敬您修行,却不得不为此剑!”
阿弥陀佛已是跳出命运的存在。
他这个命运菩萨,驾御命运渡舟,也只是借由命运的莫测威能,在大潮掀起的时刻,舟行浪巅,触天一瞬——
便在这瞬间,他手持【妙高幢】,以此伞剑落灵山!
阿弥陀佛以金身推掌,迎接三宝如来擂鼓般的轰拳。以帝权执降服外道之剑,对决于姜望的千万锋。
而于此转眸——祂的左眸之中绽出璀璨的金莲,浴光而长,迎向那叵测的命运长河。
祂只道了一声:“命运菩萨有大慈悲,大智慧,今既见歧,赠剑何妨!”
以莲承命,如钵接雨。
风急浪涌的命运长河,像一条长无边际的恶龙,撕天裂海,汹汹而至——落在昭显永恒的佛莲之上,竟成朝露一滴!
佛法无边。
钟鸣之后,【妙高幢】的伞尖,恰恰点在阿弥陀佛的指尖。
命运菩萨被按下,如同朝圣之善信。
似乎命运菩萨推剑而来,只是为了这一刻的礼觐。
在无穷宽大的阿弥陀佛眼前,驾御命运之舟的,也不外是个普通的老僧。
其一手指住命运,一手推开三宝。无量佛光如海海潮涌大地,不绝弥合那些痛楚的裂隙。
祂已知命运之叵测,已见了局之变数,仍然佛心执剑,与自绝见闻的姜望,相杀于千万个瞬间。
祂具有超脱的耐心!时时刻刻都准备着,期待迎接许怀璋超过期空的比武。
何妨都来啊。
相较于世尊当初所遭遇的逆境,眼下这些又能算得了什么?
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实在不必期待以后,万无来由奢想更远!
他闷声而咳,将佛血咽回喉口——
先君的天子剑,是实实在在伤了祂的禅心。
现在时时刻刻的刺痛,祂实在分不清是道身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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