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岳把天子口谕带到文渊阁,内阁首辅刘健听完,酡颜筋涨。
昊天之下,皇权最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天子敬畏的只有上天。
几人以天象举行劝诫,本想着是板上钉钉之事。
天子号称天子,如今上天都发话了,你一个当儿子的竟然无动于衷。
岂论天子照旧百姓,一旦失去了敬畏之心,所有的一切恐怕都市失去了法度。
“先帝勤勉有加,宽仁漂亮,即便是与上古贤君相比,也不遑多让。
可到了陛下,这里,竟然酿成了这副模样……。
自古仁君,当修德明礼,任贤使能,如此天下才华大治。
陛下如此热衷骑射,宠任奸佞,岂是明君之象?
我三人马上进宫,即便是死谏,也要让陛下诛杀刘瑾,回归正途。”
“刘阁老,此事万万不可,陛下已经有些不满,若现在再去劝诫,恐怕会适得其反。
我以为,此事应该徐徐图之,若真是对峙起来,惹怒了陛下,恐怕会对阁老倒霉。”
陛下虽然年幼,可看他言语行事,绝不像先帝那般宽仁老实,言听计从。
若真是惹怒了他,他提倡疯来,你们这些文官权势再大,难道敢行霍光之事,将陛下废黜了不成?
刘健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这件事他已经谋划了许久,如今箭已离弦,刀已出鞘,哪另有转头的原理?
至于自身安危,刘健丝绝不在意。
在他看来,只要能把天子规劝上正途,自身安危,又何足道哉?
岂不闻义之所至,有死罢了吗?
到底是一个阉人,即便手握权柄,也没有丝毫节气。
这大明天下,终究是靠我们这些念书人来治理。
他心中虽然这样想,却不敢这样说,毕竟他在内心深处,如何看不起这些阉人,批红的权力,始终掌握在他们手中。
若真是把他们惹毛了,站到文官的对立面,那接下来所有的事情,将变得非常困难。
刘健徐徐踱步,眼神抑制不住的有些狂躁,他扫了一眼在桌案前,淡定饮茶的李东阳,问道:“宾之,这件事你怎么看?”
李东阳身形消瘦,其貌不扬,如果不是在文渊阁,谁也想不到这个年近耳顺之年的老人,会是大明朝的内阁次辅。
“元辅,王公公所言有理,陛下毕竟年少,有些贪玩,也是人之常情。
此事不必着急,只要我们倾心帮手,逐步规劝,总会让陛下成为像先帝那样的一代贤君。”
“宾之,你难道不记得宫中那些传言了吗?那刘瑾想做王振,陛下却不能成为英宗。
要不然凭着如今的秘闻,即便你我想成为于少保,也难以让大明逃过灾难。”
刘健话中的意思很明白,当初英宗继位之时,大明有着几代人积攒下的秘闻和实力,即便三大营的精锐损失殆尽,依旧可以在短暂的时间内,组织起足够的军力来守卫京师。
可如今什么情况,刘健太清楚,英宗之后,国势日下,若不是先帝勤勉,稍稍挽住颓势,恐怕此时已经有了亡国之象。
即便是先帝贤明,百官用兵,大明依旧积病重重,刘瑾在这个时候,鞭策陛下训练骑射,准备亲征鞑靼。如何能不让内阁忧心?
毕竟当年英宗北狩的教导,并没有已往多久。
如今的陛下和英宗还真有些相似,年少登位,心高气傲,热衷军事,宠任阉人。
李东阳接口说道:“元辅,慎言……”
把陛下比作英宗,那是不是就意味当今陛下也有北狩之灾。
这段话如果被人使用,不但不能扳倒刘瑾,另有大概让事情难以收场。
刘健也知道适才有些过于气愤,言语有失,他和李东阳一体,自然能够绝对信任。
可眼前的阉人王岳则不一定,他和自己缔盟,并非是为了国度安危,社稷稳固,而是为了畏惧刘瑾有一天的恩宠超过自己,危及到自己职位。
只听李东阳继承说道:“幸亏此处只有我和王公公两人,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希贤这一片忠君为国的心意,恐怕会被陛下误解。
王公公,你说是吧?”
杜绝别人是背后动心思的步伐,就是把他彻底拉下水,只有这样才华万无一失。
王岳看着李东阳人畜无害的心情,心中一阵忌惮。
内阁三人中,谢迁善于言辞,刘健善于决断,只有李东阳性格慢吞吞的,言语也不多,且什么事都跟在刘健的身后。
王岳原本以为此人虽然为内阁次辅,能力恐怕要排在末等。
但是他没有想到,此人竟然如此有能耐,短短几句话,就把自己拉了进来。
若现在不明确表态,之前告竣的默契就会轰然坍毁。
“李阁老所言极是,刘阁老忠君为国之心,朝中尽知,一定不会有人多想。”
刘健此时早已经回过神来,适才心中另有些忐忑不安,此时听到王岳的话,一颗悬着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多谢公公体谅,刘瑾勾引陛下,危及社稷,我早晚必除之。”
看着如此有刻意的刘健,王岳面露微笑。
这些文官的手段,王岳很清楚,别看他们都饱读圣贤书,可真要下起手来,比谁都黑。
由这些文官一连向陛下施压,就算不能诛杀刘瑾,陛下也早晚会将刘瑾荒凉。
为了一个阉人,与文官作对,无论如何看,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刘阁老,我本日前来,除了替陛下传话外,另有一件事,要贫苦阁老。”
刘健一时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是是何用意,只能顺着话岔应道:“公公请讲?”
“陛下念及克日锦衣卫忠勇,当众开口赏赐五万两,如今内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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