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后眼神愈冷,审察着站在殿内的朱厚照。
表情稚嫩,目光炯炯。
有神的目光下,似乎蕴含着无尽能量。
这种目光,张太后终其一生,也没有在弘治天子的眼中看到过。
模糊间,朱厚照就是端坐在庙堂之上的九五之尊。
龙威燕颔,不可逼视!
她转过目光,收拢心神。
“皇儿,你连娘亲的话,都不听了吗?”
虽然言辞和缓了几分,但语气却依旧酷寒。
“娘亲!”
朱厚照向前走了两步,停下脚步。
“并非孩儿不听娘亲的话,这几小我私家并无不对,若是因为文官的喜恶,就要定他们罪,以后在这大明天下,另有谁会为孩子效命?”
张太后脸上暴露一丝惊奇,这孩子年纪不大,心思倒是不少。
“你是大明的天子,宫中奴婢这么多,还愁没有人听命于你吗?
既然刘瑾已经惹了众怒,他就成了没用的弃子,把他丢出去,平息文官的怒气,才是他真正的代价所在。”
事情要有这么容易就好了,朱厚照苦笑一声,有些无奈。
很显然,张太后基础没有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
文官要自己斩杀的这几个,都是东宫老人,都是自己亲信。
将他们斩杀,就相当于斩去自己的手臂,阻断自己线人。
如今自己真听从张太后的意见,从自己斩杀刘瑾的一刻起,自己就成为了一个真正孤独伶仃,自己的所有的权势将会失去。
大明皇宫的奴婢虽然不少,可再也不会有人真心为自己效命。
原因很简单,别人愿意随着你混,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有前途。
可如今是什么情况?
不但无法赐与别人想要的一切,随着你混,另有大概随时失去生命。
收益小,风险高。
这种事谁会去做?
能在这个深宫之中生存下来的,没有一个痴傻之人。
有几人会为了所谓情义,为自己效死的?
人与人之间干系,说到底不外就是长处交换。
哪怕你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如果不能给别人提供代价,照样无人剖析。
汗青上,坐在龙椅上的傀儡还少吗?
即便是在后代,单位的一把手,枯坐冷板凳的,也不少见。
“并非是孩儿袒护刘瑾,实在是他并无罪责,若是无故处理,未来孩儿如何让别人信服?”
朱厚照的态度很坚决,在这件事上,他没有丝毫的退却。
哪怕对方的娘亲,是这座大明皇宫的另一个主人。
哪怕如今自己的性命掌握在对方手中,他依旧没有退让半步。
“厮闹。”
张太后脸上恼怒值到达了顶峰。以至于脸上的干粉,都出现了脱落。
“让王岳给哀家滚过来,我倒要看看,他司礼监是如何帮助皇上做事的。”
一会工夫,王岳就仓促忙小跑过来。
他额头上隐见汗珠,很明显来的非常匆忙。
“奴婢拜见太后、拜见皇上。”
朱厚照眼神微凝,王岳平时在自己眼前,一直以臣自居。
在太后眼前,却自称奴婢,这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王岳,百官请愿,御史惨死,群情激奋,政务停滞,这些事你可知道?”
“回太后的话,这些奴婢都知道。”
“哼!”
“好一个都知道,那哀家问你,你司礼监协助陛下处理惩罚政务,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你是如那边理的?”
王岳俯身趴在地上,屁股翘的比头颅还高。
“回太后的话,这些人奴婢一直都在文官中举行调停。
户部、兵部两位尚书,虽然心中另有怨气,但比之前已经小了许多。
奴婢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两个部分的事务,一定会规复如常。”
张太后冷冷一笑,显然并不满足。
“你掌管司礼监,是那些阉人口中的老祖宗,怎么出了刘瑾狂悖之徒,你却毫无作为?”
王岳心中苦闷。自己何尝不想斩杀刘瑾。
可这件事有陛下拦住,我即便再有权势,也不敢明着忤逆陛下的心意,擅杀他身边的亲信。
夹在太后天子之间,王岳只能自己请罪。
“奴婢知道错了,太后恕罪!”
“恕罪?你身居要职,却无所作为,你这个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位置,还想不想坐了?”
王岳一听,表情大变。
自己得罪陛下,另有盘旋的余地,若是惹了这位太后……
王岳心中一狠,额头磕在仁寿宫的石板之上。
只是一下,王岳额头之上,已经满是鲜血。
但是他依旧没有停止。
咚、咚、咚……
“太后,奴婢知错了!”
两旁的宫女,哪里见过最有权势的太监这副模样,都下意识将头转到了一旁。
见解上已经满是鲜血,张太后才懒洋洋的说道:“虽然处理不当,但你胜在忠心,起来吧!”
“谢太后!”
王岳站起身来,低头躬身,站在一旁,却不敢伸手擦拭额头上的血迹。
张太后把目光转向朱厚照。
“为人君者,岂能如此不知轻重?
如今户部、兵部已经停滞,多少国度大事都等着他们处理惩罚。
你差别意百官的请求,他们就一直消极不前,长此下去,大明必乱。”
张太后说完这句话,用手捂住心头,心情痛苦,很显然气的不轻。
王岳见状,顾不上还在流血的额头,立刻小跑到了张太后的身侧,用手轻轻扶住的手臂,轻声慰藉道:“太后息怒,凤体要紧,陛下也有自己的难处,还请太后能够体谅。”
“难处?他能有什么难处,不外是妇人之仁罢了。”
“娘亲,孩儿并非是妇人之仁,朕是大明的天子,是大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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