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城这几日下起了雨,雨水虽然不大,却稀稀落落,一连不绝。
朱厚照生在北方,对付绵延不绝阴雨天,有些不适应。
他站在大殿之内,看着窗外的阴雨,有些入迷。
自从上次大火之后,朱厚照就非常警觉,他已经将殿内的宫女太监,全部派到了大殿之外。
大殿十步之内,禁绝许任何宫女太监靠近。
如果有人靠近,朱厚照会绝不犹豫拿起床边的长剑,将他斩杀。
他对付锦衣卫的调解,不会逃过张太后的眼睛。
他既然能给自己来一场火警,就保不齐再来一场刺杀。
这几天的时间内,哪怕进食,朱厚照都小心翼翼。
怀中的银针,测试过多次,才敢小心翼翼吃上几口。
空荡荡的大殿之内,只有朱厚照一人。
窗外电闪雷鸣,殿内烛火摇曳。
勾勒出一幅阴森的画面。
朱厚照就站在这幅画卷之中,感觉很放心。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人怕鬼 鬼却未曾伤人分毫。人不怕人 人却能让你尸骨无存。
“已经第九天,凭据时间来推算,谷大用昨日就该回到北都城。”
可如今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日,却迟迟不见他们的身影。
从这一点就可以推断出,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困难。
前些日子,李东阳来到此处报告军情时,说的那番话,还萦绕在朱厚照的脑海。
既然内阁已经猜到了大概,就不大概无动于衷。
不外朱厚照并不担心,如果他们不能突破内阁的拦截,就说明当年那头猛虎,已经失去牙齿。
一个失去尖锐牙齿的猛虎,照旧猛虎吗?
“皇爷。”殿外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朱厚照下意识想转身去拿床边的那柄长剑。
可却从粗犷的声音中听出了是谷大用。
“进来吧!”
殿门被推开,风雨裹挟着冷风也吹进了殿内。
谷大用显出了身影,头发有些湿。
“人往返了吗?”
朱厚照没有注意到谷大用衣衫上点点血迹,直接开口问道。
“目前正在殿外期待!”
“让他进来,你去殿外等着,记取,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
谷大用领命。
谷大用方才走去,就走进来一人。
殿门徐徐封闭,瞬阻遏绝了风雨,也阻遏了整个天地。
“奴婢汪直,拜见皇爷。”
“起来吧。”
“谢皇爷。”
汪直徐徐起身,眼神不经意间流暴露一丝拘谨。
他已经脱离皇宫二十多年,在南京的闲居的日子中,多多少少消磨了他的壮志。
曾经在成化年间,气吞山河的传奇太监,如今头上已经有了不少鹤发。
“你十六岁提督西厂,十八岁剿辽东女真,十九岁横扫塞外王庭。
二十一岁时,你驻守大同,面临来犯之敌,你率兵主动出击,大获全胜。
以后之后,敌军再也不敢前来进犯。
如此年纪,就取得如此大功业,朕遍观史书,也就汉朝的霍去病才华做到。
朕可以绝不夸诞的说,你就是我大明的冠军侯!”
朱厚照眼神平静,娓娓道来。
“皇爷。”汪直扑倒在地,声音哽咽,他没有想到,朱厚照竟然会他如此认可,“奴婢一个身残之人,如何敢与冠军侯并称?”
“身残之人又如何?只能为我大明保境安民,创建功业,就是大明的元勋。
饱读诗书,身居高位,却整日蝇营狗苟,就是大明的蛀虫。”
“皇爷……”
见朱厚照对自己如此肯定,汪直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面颊流下。
眼泪如同窗外的雨滴,噗噗滴在地板之上。
“有功而不赏,在你心中可有怨恨?”
汪直抹了一把眼泪,调解情绪。
“奴婢本是叛民之子,若非被带到宫中,早就不知道死在了那边。
厥后得到成化爷的赏识,才创建了微功。
没有成化爷,就没有奴婢。
在之前奴婢心中,成化爷就是天。
如今成化爷已经崩逝,皇爷就是奴婢的天。”
“好,忠心不二。朕准备重建西厂,朕准备让你来提督西厂,你可愿意?”
汪直并没有答复,而是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沉静。
当谷大用出现在南京时,汪直已经猜到了陛下的心意。
可猜到心意,和直接听到这个问话是两个看法。
特别是在靠近都城时,他们遇到的那两拨截杀,让汪直感触棘手。
当年成化天子即位后,将文官收拾的服帖服帖,这才过了多少年,文官就敢如此嚣张,派人截杀宫中的内官。
截杀天子内官,意同谋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还真以为乔装妆扮一番,就能瞒过所有人吗?
对付汪直的沉默沉静,朱厚照并不着急,反而隐隐透过一丝欣赏。
重建西厂,一定会朝局震动,困难重重,若是心中没有坚强的意志,基础不大概胜任。
沉默沉静就意味着思考,而深思熟虑之后给出的答案,远比轻佻的答复,更让人信服。
“蒙皇爷信任,奴婢唯有一死以报。奴婢愿意重掌西厂,为皇爷分忧!”
“好,起往返话!”
汪直重新站了起来,这次脸上拘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自信和从容。
毕竟是掌握过千军万马,扫荡犁庭的人,身上岂能一直带着拘谨?
“奴婢在来时,听谷大用说起百官来到文华殿外向陛下请愿,奴婢以为此事有些蹊跷,
文华殿处于皇宫之内,此事若是没有锦衣卫和东厂暗中放行,他们断然不大概来到殿处。”
朱厚照微微颔首,不愧是汪直,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要害。
此事朱厚照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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