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健有了退意,内阁一定有了空缺。
李东阳深夜来找自己,莫非是想带他入阁?
杨廷和心中冲动不已,面上却装的十分平静。
“阁老需要我做什么?只管明言,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不遗余力!”
李东阳并没有直接答复,而是向杨廷和抛出了一个问题。
“介夫,若元辅心灰意冷,真到了退出朝局的那天,内阁一定空虚。
你以为这朝臣之中,谁人可以胜任内阁之位?”
公然如此!自己意料的并无偏差!
杨廷和端起茶水,饮了一口,强自压住心头的兴奋。
放下茶杯,他才徐徐开口。
“元辅退去,内阁一定以阁老为尊,到时候谁进入内阁,一定是阁老一言而决,我在此处,可不敢妄言。”
“不然。”李东阳摆摆手,逐步说道:“我三人曾经约定,要同进同退,若是元辅退去,我与于乔也一定会归隐山林。”
“我虽然没有入阁,也知道阁老谋略无双,在内阁中并没有完全展现。
若是元辅拜别,正是阁老独当大任之时,又怎么能轻言拜别呢?”
杨廷和这番话,倒不是阿谀之言。
刘健资历最老,在成化二十三年,先帝登位,刘健就以礼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进入内阁参预国度机务。
其时的李东阳、谢迁还以侍讲学士的身份,在东宫讲学。
比及弘治八年,内阁空缺,刘健努力保举两人进入内阁。
两人本以为进入内阁之后,会施展抱负。
可刘健十分强势,内阁成员有分歧时,都是他一言而决。
所有的大事也都是他独自决断。
所以两人在内阁中更多是作为照料的存在。
“我们既有约定,又岂能违背?
要是他们两人都退去,只留下我在内阁之中,即便我专心任事,在同僚眼中恐怕也成了贪图繁华之人。”
看着李东阳信誓旦旦,杨廷和心如明镜。
他会随着刘健一起退出?
骗鬼呢?
苦读圣贤书,履历无数的冷眼,做了这么年的孙子,突然有一天,有时机走到人臣的顶峰,大明的内阁首辅,谁会轻易放弃?
就算退一步说,内阁三名阁老同时隐退,陛下会同意吗?
这个答案不消想,就知道是否定的。
陛下虽然忌惮内阁权势太大,可三人拜别,一定会造成朝局不稳,政事停止。
政局不稳,延长政事,这一点陛下一定不肯意看到,最有大概的做法,就是在这三人中留下一人。
而留下内阁次辅李东阳,是明智的选择。
李东阳在内阁多年,熟知政事,有他在内阁坐镇,短期内,大明政事一定能正常运行。
李东阳久在中枢,善于谋略,这一点他岂能看不清楚?
本日前来,恐怕更多是想在自己这里找个来由,一个让他留下来的来由。
“阁老,大局为重,小我私家荣辱又何足道哉?”
杨廷和眼神火急,态度真挚,即便坐在劈面的李东阳,也能感觉到他迫切心情!
“介夫,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李东阳神色稳定,一副看淡政事的模样!
杨廷和有些无奈,只能给李东阳找来由。
“阁老想过没有,若是你们几人同时拜别,内阁一定空虚。
吏部尚书焦芳深的陛下信任,陛下一定会将他招到内阁。
焦芳的品行,我等都知道,若真让他入了内阁,恐怕连成化年间万岁阁老都不如。”
李东阳有些沉默沉静。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上次弹劾焦芳,罪证确凿,焦芳本应该被免职查究,可必陛下法外容情,只将他罚俸数月,就不了了之。
若他进入内阁,一定会以天子之命密切追随,到时候我等努力搏斗的局面,恐怕会重新失去。
我本日前来,就是为了给你说这件事,若真到了那一天,你也要进入内阁,牵制与他。”
杨廷和自嘲一笑。
“阁老说笑了,我如今位置低下,若真有需要内阁人选,几部尚书,各部诸公,都比我有时机,那会轮到我。”
“这一点自然不错,但介夫不要妄自菲薄,诸公虽然职位比你高,但若说起能力见地,无人在你之上,若真到那一天,能撑起大明者,唯有你一人罢了!”
“阁老,这……”杨廷和虽然知道李东阳的目的,但听他对自己如此认可,心中也非常喜悦。
李东阳挥手打断了他,继承说道:“如今我所说的都是未知之事,大概会有偏差,但我们要未雨绸缪,若不然真到了那个当头,再去运作,可就晚了。”
杨廷和徐徐说道:“焦芳圆滑粗鄙,若是我们一同进入内阁,他有陛下支持,我对他并无必胜的掌握,此事还需要阁老来主持大局!”
李东阳悠悠长叹。
“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啊!我的去留,暂时不做谈论,这段时间,你要多与陛下亲近。”
李东阳看着杨廷和,殷殷嘱托!
杨廷和想起一些往事,徐徐开口。
“不瞒阁老,自从陛下落水之后,我感觉陛下性情变了不少,与我往日情感似乎也淡了几分。”
李东阳有些惊奇。
“不应该吧,你领导多年,学识深的陛下信任,在诸多先生中,他独独不直呼你的名字,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杨廷和无奈一笑。
称呼是未曾改变,可人与人之间那种疏离感却始终掩饰不住。
上越日讲之后,杨廷和单独留下来,向朱厚照谏言。
其时朱厚照虽然言辞十分敬重,但对付杨廷和提出的改造之策,不感兴趣。
这让杨廷和疑惑了许久,在他的认知中,自己的这位学生,生性好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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