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和上书弹劾刘健,力挺李东阳。
在刘健的首辅之位不再稳固之时,暗流终于开始涌动。
从杨廷和对刘健咬牙切齿,到对李东阳的信誓旦旦。
朱厚照相信,杨廷和与李东阳在私底下,已经告竣了某种默契。
“李阁老的为人,我素来敬佩,之前就曾多次与他攀谈,想让他领导我。
可李阁老似乎以为朕难堪大任,总是将朕拒之千里之外……”
朱厚照欲言又止,抛出橄榄枝,让杨廷温顺着杆子往上爬。
“陛下,愿意前去替游说李阁老,让他为陛下所用。”
“据朕所知,李阁老对刘健颇为敬仰,朕担心他未必会听先生之言!”
杨廷和信誓旦旦!
“不敢欺瞒陛下,臣与李阁老有些友爱,犬子虽然顽劣,却蒙李阁老收为入室弟子……”
原来如此!
杨廷和的儿子,自然就是台甫鼎鼎的杨慎了。
这小子虽然才高,也是个十足的愤青。
汗青上大礼节之争时,杨慎一句勾引人心的话,直接点燃了文官的情绪……
朱厚照徐徐颔首,脸上并没有出现应有的喜悦,依旧是愁容满面。
杨廷和察言观色,有些不解的问道:“陛下,莫非不相信臣本日所言?”
朱厚照徐徐摇头。
“先生之能,朕素来敬佩,朕却在担心别的一件事。”
“陛下请讲?”
“正如适才先生所言,刘阁老位居首辅多年,党羽众多,别人暂且不提,单说如今的六部尚书,就有五部惟刘阁老密切追随……”
杨廷和瞬间明白朱厚照的担心。
只见他拍着胸脯说道:“陛下无需担心,六部之中,最信服刘健的,无非是户部和兵部罢了。
这两人,素来对李阁老的才华十分敬仰,只需要李阁老出头,两部一定无忧。”
杨廷和侃侃而谈,很显然早有准备。
若是说没有和李东阳事先通气,朱厚照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既然李东阳乐意将处在悬崖边上的刘健,再轻轻推上一把,朱厚照自然乐见其成。
“先生一言,甚合朕心,等此事功成之后,朕必有重赏。”
杨廷和心中一阵冲动,终于要入阁了吗?
他细细琢磨之下,却发明朱厚照并没有提入阁两字。
重赏,这个词太宽泛了,赏赐黄金叫重赏,赏赐白银也叫重赏。
可自己苦读圣贤书,并不是想要所谓的黄白之物,自己想要的是入阁,是位居人臣,是站在高位之上,一展胸中抱负!
“为陛下解忧,是臣份内之事,臣不敢苛求什么重赏,只求留在陛下身边,放心用命即可!”
留在自己身边,这是要明牌了吗?
“好,好啊,先生之才,不下于当年的武侯,朕得先生帮助,大明必兴!”
武侯诸葛亮,是天下念书人所有的空想。
主上三顾茅庐相请,才出山相助。
临终顾命,后主对他全无猜疑。
诸葛亮五次北伐,全心全意,死尔后已。留下万世之命。
为人臣者,能有这样的功名,夫复何求?
杨廷和努力在平复情绪,照旧不自觉在嘴角暴露了一丝笑意。
“蒙陛下如此看重,臣必尽全力!”
看着杨廷和犹豫满志的心情,朱厚照心中感触。
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朱厚照就对杨廷和十分存眷。
原因很简单,他在后代名声之大,远超如今的三位内阁。
不但仅是因为他的才华,更重要的是,他在明武宗落水之后,一系列的操纵。
明武宗南征时,不慎落水,留下病根。
后又在郊祀时吐血,被立即拉回宫中,一月后病情加重。
其时武宗无子,司礼监太监前去找杨廷和相同,太医已无能为力,请拿出万两银子从乡村中招募名医。
这个来由,在任何时候都是通例操纵,可这位杨廷和先生却生生的拒绝了。
天子病重,自己拿出银子,去请医生,竟然还被大臣无情拒绝,最后天子不治而亡,突然离世。
若是放在清朝,这种事情你敢想吗?
武宗无子,杨廷和凭据兄终弟及的原则,选中道君成为了帝国的交班人。
而在道君即位前的三十多天内,杨廷和成为了大明王朝实际上的天子。
他将武宗所有的政策,全部推翻。
将明武宗十几年的努力,一朝归零。
对付这样一小我私家,朱厚照从一开始,就对他保持着绝对的鉴戒感。
此人能力超群,又善于隐忍,把这样一小我私家放在身边,无异于放了一只老虎。
前段时间,日讲事后,杨廷和提出改造之策时,朱厚照虽然客气,但相互之间的疏离感,照旧不自觉的体现出来。
被自己刻意忽视,本以为杨廷和会在此昏昏碌碌,消失在汗青的长河中。
谁知道,他竟然主动跳了出来,要资助自己扳倒刘健。
强者公然不会诉苦情况,而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抓住时机,抖擞直追。
看着杨廷和犹豫满志的心情,朱厚照决定给他上点强度。
“此事办好,需要几天?”
“三天。”杨廷和信誓旦旦,“所有的事情都迁就尘土落地。”
朱厚照淡淡说道:“刘瑾,传朕的旨意,三日之后,在奉天殿举行朝会。”
刘健执掌内阁多年,威望颇高,若是让他悄无声息的拜别,一定会让文官不平。
那就在百官眼前,剥去刘健身上的光环。
刘瑾瞬间明白了朱厚照的意思。
“奴婢遵旨!”
杨廷和倒吸一口冷气。
“陛下,刘健虽然跋扈,也为大明社稷多经心力。
让他安然退去,也就是了,就不必在朝会之上公然宣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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