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虽然对汪直非常忌惮,但也不得不认可,陛下如今选的时机非常好。
内阁方才疏散,就把这个消息放出来。
百官虽然心有不满,没有内阁从中指挥,也很难组织起有效的攻势。
“介夫,汪直重新返来,组织西厂,恐怕以后的事,就有些难办了。”
杨廷和冷冷一笑。
“汪直一个内臣,能有多少手段。竟然会让阁老如此忌惮?”
提到汪直,杨廷和心中有些抵触。
这种抵触与看不上万安差别。
他看不上万安,是以为万安并没有真才实学,是靠着攀龙趋凤,奴颜媚骨才换的首辅之位。
大概更准确的说,正是因为万安的无能,他才华坐上首辅之位。
成化天子没有什么才学,却手段毒辣,他非常忌惮文官的权势,常常想尽步伐削弱文官的影响力。
而任用傀儡内阁首辅,就是他的手段之一。
杨廷和对汪直的感觉完全差别,他感觉世人对付汪直的言论有些夸大。
一个阉人能有多大本领,竟然被吹出了卫霍、蓝玉的功绩?
汪直当年大出风头时,杨廷和刚选为庶吉士,整日在翰林院编纂,念书。
这时杨廷和才华横溢,年轻气盛。
正准备大展身手,成绩万世功名时,却听到别的一个与自己年龄相近的年轻人,已经创建了赫赫威名。
要害这个年轻人,照旧一个太监?
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击碎了杨廷和空想,同样击溃的另有他的自满。
他一遍又一遍的报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脱离事实的。
这些所谓的劳绩,不外是阉人为了所谓的劳绩,蓄意夸大罢了。
李东阳想起了杨廷和的一些往事,淡淡而笑。
“介夫可知道,当初大明司马懿的传言,出自何人之手?”
杨廷和瞬间明悟。
“阁老的意思……,这件是汪直所为?”
“十九八九是此人,陛下年幼,即便聪慧,也想不出如此阴损的战略。
对付我等念书人而言,最重视的是什么,想必你也清楚。”
念书人最重视无非就是两样。
身前事!
身后名!
一个大明司马懿的谰言,直接把这两条路全部堵死。
司马懿不但是权臣,更是奸臣。
他隐忍狡猾,无信无义,凭着一己之力,将中华文明倒退了几百年。
在他之前,千金一诺,洛水之盟,都成了传承千古韵事。
当世之人,不轻易允许,却极重允许。
一旦允许,一定会用生命去完成!
可在司马懿之后呢,所有的允许,将变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
哪怕你指着洛水盟誓,也会让人心存芥蒂。
在司马懿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换了模样。
即便过了一千多年,司马懿的余毒依旧不能清除。
若是没有司马懿,韩国公也许就不会死。
他也许会与太祖成绩一番君臣相知的韵事。
如今这支司马懿的箭矢穿透了李善长的眉心,又射中了刘健的肩膀。
刘健身负先帝托孤之重,手段不可谓不老辣,面临这样的谰言,也不得不心惊胆怯。
最后迫不得已,黯然而退!
李东阳见杨廷和沉默沉静不语,继承说道:
“此人手段如此毒辣,无所不消其极,介夫万不可掉以轻心。”
“不外是一些上了台面的手段罢了。”
面临曾经的梦魇,杨廷和嗤之以鼻。
阴谋企图,难成大器。
想要站在最岑岭,必须要有堂堂正正的手段。
若是没有正道作为基本,再阴毒的手段,也是蜃楼海市,不能长期。
“看介夫胸有成竹,想必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杨廷和冷冷而笑。
“刘、谢两位阁老出走,文官势力无形中也被削弱了不少,如今对付我们来说,最要紧,就先将内阁人数补足,只有这样,才华让文官形成协力。”
李东阳颔首,体现认同。
“重组内阁,简直是当务之急,至于汪直,等我们内部稳定之后,再动手也不迟。”
攘外必先安内,无论在那个时代,都有些原理!
“阁老,我们重组内阁,但并不影响搪塞汪直。”
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即便是李东阳多谋,也有些不知所以然。
杨廷和微微一笑,继承开始表明。
“汪直方才提督西厂,一定想建功。
若我们让勋贵那些烂事,主动袒露给汪直,阁老以为汪直会不会心动?”
李东阳已经明白了杨廷和的用意。
借刀杀人!
他眼睛微眯,显然在推演大概产生的效果。
那些勋贵做事,可没有文官守端正,一旦触碰到他们焦点长处,这群大老粗,一定会做出应对。
勋贵多数没有读过几天书,他们应对的方法也非常直接。
兵谏!
一旦戎马到了陛下身前,陛下就算再有心维护汪直,也不得不将他当场斩杀。
“介夫准备从谁下手?”
杨廷和没有过多思索。
“平江伯陈熊。”
“英国公张懋心向陛下,若是拿他开刀,一定会被陛下宽恕。
但保国公朱晖统领右军都督府,军方第二人。介夫为何没有想到他?”
既然想要制造消息,这个消息自然是越大越好。
杨廷和徐徐应道:“保国公朱晖粗鄙无谋,行事多有疏漏,用他的事,来引出汪直的兴趣,原本也并无不当。
可我担心,保国公朱晖目标太大,会让汪直警觉,从而让他不敢动手。
而平江伯陈熊而差别,他官职不高,在京营中并无官职。
家中世代治理大明漕运,挣得盆满钵满。
他那些烂账,若是凭据大明律,足以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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