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察是针对官员的一种稽核方法。
四品以上由天子直接稽核,四品以下由吏部会同督察院视察。
如果稽核不及格的官员,则会被直接罢黜,削职为民。
自洪武年确立,规定三年一考。
可到了先帝时,文官为了挣脱这层枷锁,竟然把三年改为了六年。
天子失去权势,稽核也就成了形式主义。
朱厚照不消想,就知道目前的政界是个什么样状态。
尸位素餐者大有人在,地痞过活者屡见不鲜。
正如当初王岳见告的那样,先帝崩逝前的一次雄起,竟然查出了大明的十六名通缉犯,还在朝廷中任职。
匪夷所思,滑天下之大稽!
若不是亲耳听到,谁能相信?
朱厚照正在沉思间,一个官宦仓促忙来到刘瑾眼前,递上一个奏章。
刘瑾打开看了一眼,来到了朱厚照身旁。
“皇爷,刘文泰退到刑部重审的案子,刑部已经给出了意见。
刘文泰误用药物,指使先帝崩逝,将刘文泰凌迟正法,夷三族!
而对付谢迁指使的指控,李东阳坚决否定,认为这是刘文泰胡乱攀咬。”
对付这个效果,朱厚照并不意外。
若是内阁敢应承这件事,灭祖的就不但仅是刘文泰一家人。
虽然已经预推测了了局,朱厚照也不会轻易放弃,压榨内阁的时机。
“让李东阳去文华殿,朕要劈面问问他。”
文华殿内,面临朱厚照的质问,李东阳不卑不亢。
“陛下,兹事体大,若是凭刘文泰一面之词,就将方才致仕大明阁老治罪,岂不是寒天下念书人的心。”
“李阁老,你我都是明白人,就不必守着明白装糊涂了吧。
刘文泰一个御医,若是无人指使,怎敢行如此犯上作乱之事?”
“内阁协助天子办事理政,从来都是忠心不二,指使太医谋害天子这种事,无论如何也大概产生在内阁身上。”
朱厚照为了皇家的颜面,早已经在刘文泰的口供中隐去张太后了张太后的内容。
李东阳意有所指,但也不敢直接说出当今太后的名字。
朱厚照佯装不知。
“李阁老,此言是何意?还请明言?”
李东阳不禁腹诽。
明言?我无凭无据,就把谋杀先帝的事情,推到太后身上,我不要命了吗?
“谢迁堂堂正正,一心为公,臣绝不相信他会这样做,若陛下不肯相信微臣之言,请允许臣辞职归里。”
李东阳见朱厚照不依不饶,只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致仕!
内阁三人,担负大明政务,若是三人拜别,一定会造成朝局动荡。
“此事看在阁老的情面上,朕可以不追究,但……”
朱厚照欲言又止,再看李东阳的反响。
李东阳沉吟片刻,再思考朱厚照会提出什么条件。
“陛下有何要事,但说无妨!”
他既不认可也不否定,就是在等他提出的条件,是不是苛刻,若是不苛刻,应承下来,倒也无妨。
“京察将近,朕想把京察的形式改上一改,不知道李阁老以为如何?”
扯了这么久,朱厚照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东阳说的不错,刘文泰虽然言之凿凿,但不外是一家之言。
谢迁虽然在暗中推动,可一无书信,二无证据,空口无凭,他想把谢迁、刘健全部拉回北京治罪,也有些困难!
朱厚照的心思,李东阳心如明镜。
让他担心的恰恰是别的一点。这点事虽然并无实际证据。
但毕竟有刘文泰指证,若是陛下不遵守规矩,让西厂之人,抓住大概买通谢迁府邸上的几名仆从,咬定谢迁也参加其中。
恐怕到时候,黄泥掉到裤裆里,再也说不清了。
他必须快刀斩乱麻,将朱厚照的这番心思,停止在抽芽状态。
“陛下想怎么改?”
“四品以上的官员,朕亲自访问,若是朕发明有人不能胜任事情,朕会直接把他们辞退,内阁要控制百官,不能让他们借机生事。”
挡人财路,便是杀人怙恃。
这个原理,朱厚照懂!
但他如今并非主政一方,而是稳坐金銮殿的天子。
为了天下百姓,万里山河,朱厚照必须这样做。
一家哭总好过一路哭。
李东阳沉吟片刻,微微颔首。
京察原本就是天子职权,不外这些年变得模样罢了。
如今朱厚照往事重提,李东阳还能担当。
但随后朱厚照的话,让李东阳瞬间变了表情。
“京察之后,朕要在百官之中,推行考成法,这一点,内阁不得干涉干与!”
关于考成法,刘健在时,就曾产生过猛烈争论。
每月举行稽核,一定会让百官人心惶遽,无心做事。
几人争论到最后,刘健以一句话竣事了争论。
“关于推行考成法,内阁绝不会同意,一旦陛下政令下达,内阁一定会行使封驳之权!”
其时陛下见内阁强硬,无可奈何,只能将考成法暂时弃捐。
“陛下,考成法不切合大明情况,臣不能同意。”
京察陛下想亲自监察,李东阳还能担当。
毕竟这种事情,六年才举行一次,就算陛下再严苛,也不外裁撤到一部分老弱官员罢了。
可考成法却差别,月月稽核,时时监察。
这就相当于在百官头上装上一个紧箍咒,哪另有半天好日子过啊!
“既然阁老差别意,内阁指使刘文泰之案,朕不会了案。
朕会把刘文泰抓到诏狱之中,让东西两厂,协同锦衣卫配合推进这件事。
既然有这种事情产生,朕绝对不相信,此事会毫无陈迹。”
李东阳有些无语,他最担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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