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在汗青呼风唤雨的杨廷和,这番话,让他淡淡说出来,竟然有一股热血在翻涌。
“杨先生说的好啊,先祖面临外邦时,尚且能做到反面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如今面临区区流寇,竟然让朕杀肱股之臣?
许尚书,朕不是汉景帝,不会无辜诛杀大明的晁错。”
朱厚照言语酷寒,已经透出了一丝杀意。
若说得国之正,汗青上没有任何朝代能超过大明。
朱元璋本是淮右布衣,开局一个碗,起兵数年,削平群雄、扫荡胡尘、一统中原,生生在浊世中打出了一份山河。
大明山河,从一开始就注入了一份铁血和强硬。
这也让朱厚照有足够的底气和睦力,拒绝无理的要求。
许进慌了。
他本以为能借着这些危机,将焦芳拿下。
可他却没有想到,朱厚照竟然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响。
天子年纪虽然年轻,但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很少当众暴露情绪。
如今却情绪外露,杀意凛然,这让徐进如何不心惊?
他再也顾不得所谓的文臣尊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臣也是为了大明山河社稷思量,若是言语不当,还请陛下恕罪!”
朱厚照冷峻,丝毫没有因为许进的求饶而平放心神。
“堂堂兵部尚书,竟然没有一丝热血?真是让朕失望啊!”
言辞犀利间,已经带着几分训斥!
李东阳眼看局面有些失控,急遽站出来,开始圆场。
“陛下,许尚书为了大明山河稳固,才向陛下谏言的。
若陛下以为他说的不对,可以不采取,万不可因此动气啊!”
朝中局面愈发艰巨,若是让朱厚照将兵部尚书撤换,大明的朝局将会彻底失控!
韩文洞若观火,自然也嗅到了其中的气息!
“是啊,为人臣者,应当直言敢谏,若是因为谏言,而怪罪大臣,恐怕有损陛下圣名。”
内阁两位阁老,险些在一瞬间就表明了态度。
焦芳见天子如此维护自己,心中冲动。
自己主持京察,裁撤冗员,为的是大明山河牢固,社稷平顺!
若陛下为了大明危局,拿出自己来献祭,自己就真成晁错了。
晁错之冤,向来都是为臣者心中最大的隐讳。
为了国度安危,不避生死,最后竟然被穿出朝服正法,这样的了局谁能担当?
汉景帝虽然在汗青也算是有名贤君,但在焦芳眼中,他凉薄寡恩,绝非英主。
焦芳被许进当众上了眼药,自然不会就这样放过他。
幸亏陛下是贤明之主,要不然可就万事休矣!
“陛下,臣以为许进身为兵部尚书,不思考为国度除贼,却想乘隙谋害国度忠良,这不对啊。
这群流寇泉源十分可疑,之前就有传言,是朝中有人暗中支持。
臣以为,这小我私家就是许进,应该将许进抓起来,严刑逼问,如此才有大概平息祸殃。”
焦芳得理不饶人,对着许进就是一顿输出。
许进倒吸一口冷气,这个焦芳公然是够狠啊。
招招往自己肺管子上戳啊!
说自己诬陷忠良,许进可以嗤之以鼻,你焦芳若是忠良,那大明朝中衮衮诸公,就都是圣贤了。
这一点他可以不屑于反驳,可接下来焦芳的话,却不得不让他警觉。
自己与流寇有关联?这句话,不是直接想要自己的老命吗?
可适才自己消极避战的状态,似乎还真有这样的嫌疑。
许进额头冒出盗汗。
“陛下,焦芳血口喷人,陛下万不可轻信。
对付这群丧心病狂的流寇,臣的态度一向很明确。
速速派兵将他们全部铲除,只有如此,才华彰显大明国威。”
朱厚照淡淡而笑,笑容带着几分玩味!
杨廷和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失望。
大明的文臣竟然变得如此没有风骨,面临焦芳的污蔑,竟然迅速改变了态度,现在不应该据理力图,直接把焦芳拉下马吗?
他看了李东阳一眼,没有看到决然,却看到些许担心。
他瞬间明白了李东阳通报的消息,保住许进。
“陛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流寇,若是这个时候,怪罪大臣,恐怕会影响接下来的摆设。”
朱厚照面色稳定,淡淡开口。
“适才焦阁老有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朕,流寇与朝臣有勾通,许尚书言之凿凿,支持兴兵,很显然与此事无关。
许尚书一时失言,情有可原,朕就不怪罪了。
诸位都是朝中重臣,难道还以为此事不消兴兵吗?”
李东阳心中无奈长叹,这是选择题吗?明白是送命题啊!
若是质疑兴兵,是不是就意味着与流寇有勾通。
“陛下,臣对兴兵并无异议!”
“臣也无异议!”
……
……
“既然都同意兴兵,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杨先生,准备三千骑兵七日口粮,需要多久?”
杨廷和躬身行礼。
“回陛下,最少需要三日。”
朱厚照规复平静,但话语中带出语气,依旧不容商量。
“好,朕给你一日时间,明日这个时候,朕要看到那些口粮,全部完成。”
“陛下,这恐怕……”
“杨先生智谋超群,朕知道,这些问题在眼前就不是难事。
如今军情如火,难道先生还要推辞吗?”
从三日到一日的步伐很简单,无非就是多调集人手,将储存的粮食,制成干粮。
可让杨廷和疑惑的是别的一个问题。
“陛下有命,臣必尽死力!
可如今将帅未定,部队未整,即便粮草定时准备完毕,也毫无用处啊!”
这句话算是问出了众人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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