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沙砾,狠狠砸在朱厚照的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却盖不住他胸腔里翻涌的热血。
他没有转头看身后的骑兵,那双平日里带着几分古井无波的眼睛,现在亮得像淬了火的钢刀,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大略的营寨。
他带兵出北都城,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他只能胜,不能败!
胜则有大概更进一步,若是败,一定会被文官嘲弄,终身与带兵无缘!
擒贼擒王,只有这一步棋,才华让他以最小代价,取得胜利。
陆完退兵,已经吸引了绝大部分流寇。
只要自己速度更快,就能再最短的时间内,冲到营寨前,将他们一锅端了。
栅栏歪歪扭扭,旗帜蔫蔫地垂着,可在他眼里,那就是竖在战场上的靶子,是必须踏碎的障碍。
“杀!”
一声暴喝从齿间迸出,带着不容置疑的断交。
“追随我的脚步,冲上去!”
皮鞭再次扬起,这次没有落在马身,而是划破气氛,发出尖锐的咆哮,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冲锋吹响军号。
胯下的战马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战意,鬃毛倒竖,四蹄翻飞,速度又快了几分。
坚固的马蹄踏在土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连成一片,如同惊雷滚过平原,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朱厚照微微俯身,将身体紧贴在马背上,酷寒的甲片硌着肌肤,却让他越发清醒。
风灌满了他的战袍,猎猎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身后推着他向前。
间隔营寨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寨墙上往返跑动的人影,能听到模糊的召唤声。
间隔寨墙另有十数丈时,朱厚照突然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的瞬间,他左手已从鞍侧摘下长弓,右手如闪电般抽箭、搭弦,整套行动行云流水,似乎演练过千百遍。
北风咆哮,他却稳如磐石。
左手紧握弓身,右手三指扣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臂膀上的肌肉贲张,将那张硬弓拉成满月。
对准的刹那,他甚至没看箭靶。
寨墙上那个正举着令旗召唤的敌兵,已被他死死锁在视线里。
咻!
箭矢破风的锐啸压过马蹄声,一道黑影在风中划出笔挺的轨迹。
那敌兵刚转过身,箭羽已穿透他的咽喉,令旗脱手飞出,人直挺挺从寨墙上栽了下去。
“彩!”
谷大用牢牢跟在朱厚照的身后,眼神满是崇拜。
咻!
咻!
咻!
朱厚照在奔驰的战马之上,连发三箭,就有三人中箭,发出一声惨嚎,然后逐步瘫倒在地。
流寇越来越近,朱厚照心中被无尽热血所点燃,仅存的恐惊,也随着适才鲜血变的无影无踪。
生在这个时代,他想要成绩万世之名,就必须要杀人,要杀许多人。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赵鐩有些慌,很显然没有想到,照旧一支骑兵,在此处匿伏,打击自己大本营。
“御敌!”
一声怒吼,暂时稳住了身边士卒的情绪。
流寇纷纷举起手中的长刀,排开阵营,迎接朱厚照的到来。
眼见流寇越来越近,朱厚照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刀身在残阳下闪过一道耀眼的冷光。
没有多余的话语,现在所有的指令都凝聚在那把刀上,凝聚在他一往无前的冲锋里。
“上将军在前!杀!”
谷大用因为冲动,而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身后的骑兵被他的气势点燃,呐喊声如同海啸般发作,无数马蹄声汇聚成一股洪流,牢牢追随着最前方那道身影,向着营寨猛冲已往。
朱厚照的身影在奔涌的骑兵中分外醒目,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因为那份冲在最前面的悍勇。
寨墙上射来的箭矢擦着他的耳畔飞过,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将长刀握得更紧,眼中的杀意险些要溢出来。
间隔已经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仇人脸上的恐惊。
“碾碎他们!”
又是一声怒吼,他猛地挺直身体,长刀高高举起,迎着扑面而来的栅栏,迎着那些忙乱的仇人,悍然冲了上去。
砰!
战马狠狠撞在朽坏的栅栏上,木刺飞溅中,朱厚照借势翻身跃起,甲靴踏碎寨门木板的刹那,长刀已斜劈而下。
刀锋撕开敌兵的皮甲,带起的血珠溅在他脸上,他眼皮都没颤一下,反手又是一刀,将从侧后方扑来的仇人劈得踉跄退却。
“挡路者,死!”
吼声震得周遭敌兵耳膜嗡嗡作响。
他脚下不绝,如同一道移动的闪电,刀刀直取要害。
有敌兵举盾格挡,却被他借着冲势猛踹盾面,那精铁盾牌竟被踹得向内凹陷,盾后的人闷哼一声喷出鲜血,倒在地上。
谷大用眼珠瞪的很圆,他想到了朱厚照会很强悍,但是他没有想到,朱厚照会如此强悍。
这是年轻的天子陛下吗?
身后的骑兵见朱厚照如此英勇,哪里还会犹豫,一个个想不要命一般,跟在朱厚照身后,向前猛冲。
赵鐩眼神满是震惊,他虽然没有见过天子,但毕竟在是大明官员,自然也听说过天子年纪好长相。
他看着带头向自己冲过来的朱厚照,心中莫名有些忙乱。
一个长在深宫中的孩子,怎么会如此悍勇?
这是文官口中那个只知道玩乐,不理政事的陛下吗?
眼见攻势越来越猛,赵鐩知道,若是自己还不脱手,朱厚照很快就打击到自己眼前。
赵鐩沉思片刻,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
若是自己还不脱手,很快朱厚照就会带兵打击到自己身前。
他一横,猛地抽出腰间的朴刀,快走两步,口中嘶吼道:“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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