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义正言辞,侃侃而谈,颇有儒家士医生的风采。
模糊间,朱厚照还以为眼前的严嵩,基础不是他在汗青上熟知青词宰相。
汗青上的严嵩被界说成毫无底线奸臣。
他把持朝政,任人唯亲。
放荡敛财,绝不收敛。
严党在顶峰时,朝中众人无人敢其锋芒。
内阁次辅徐阶在他眼前,就像一个可怜的孩子,唯唯诺诺不说,还要替严嵩阐发数据, 提供办理方案。
一脸正气的严嵩,彻底颠覆了天子心中的见解,也让朱厚照生出了其他的想法!
“照你这么说,是朕做错了?”
严嵩心中一紧,但外貌上依然镇定:“微臣不敢。微臣只是认为,治国如烹小鲜,既需要大胆改造,也需要审慎操纵。
陛下天纵英明,自然比微臣更明白这个原理。”
朱厚照脸上平淡,看不出喜怒。
但在内心深处,已经存了几分讲求的他的心态。
从汗青上严嵩来看,此人深谙帝心,能够急天子之所急。
若是能将他调教好,一定能成为自己身边的一把利器。
“朕也想小心审慎,可朕的改造政策没定,就有人来宫门前聚集,你老诚实实的报告朕。这中间有没有人暗中指使?”
严嵩心中一惊,不禁对年轻的天子多了几分敬重。
他虽然年纪轻轻,却能一眼看出百官请愿背后的动机。
“不敢欺瞒陛下,这一点臣实在不知。”
“不知?”朱厚照淡淡而笑,脸上带着几分戏谑。“你欠好幸亏翰林院修书,怎么会无端跑到宫门前来请愿?”
朱厚照徐徐站起身来,来到严嵩眼前,眼光锐利。
“朕要听实话?而不是所谓的官话、套话?”
跪在地上的严嵩,感觉到朱厚照挺拔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莫名出现了一丝忙乱。
来自帝王的威压,在这一刻,也展露无疑。
严嵩很犹豫,也很纠结,他虽然热衷功名,却不肯意在这个时候,成为百官的公敌。
“臣……,臣……,请陛下将臣治罪,臣实在不能说!”
严嵩俯身在地,立刻行礼。
自己已经隐晦的见告天子想知道的一切,不知道天子能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若是不能明白,会不会以为自己对天子有意轻视。
严嵩想到这里,满身也忍不住有些颤动。
天子一怒,岂能是自己一个小小翰林学士,能遭受的?
不能说?
朱厚照听到这三个字,莫名笑了起来。
严嵩既然想得到自己的信任,就不应蛇鼠两端。
像他这样左右摇摆,自己又怎么放心,将重任放在他身上。
“朕若本日就命令你,必须说呢?”
严嵩彻底缭乱了,自己一个小小翰林院学士,若是真说出那个名字。
即便有陛下相护,恐怕也难逃那些人的抨击。
沉默沉静半晌,心中七上八下,不绝挣扎。
在权衡了利弊之后,严嵩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陛下……,请陛下将臣治罪!”
在文官和自己之间,严嵩照旧选择了对方。
对付这个效果,朱厚照虽然失望,但并不意外。
无论自己这段时间如何积聚气力,在一些人眼中,依旧不是文官的敌手。
这不难明白。
大明传到自己,已经到第十代。
这期间不乏像成化天子那样雄才,还不是一样最后败在文官的手中。
而弘治登位之后,文官更是全方位向世人展示了强悍。
无论军事、政治,照旧民生、经济,无一个不在文官的掌控之下。
弘治天子通常遇到琐事一定要与文官商议。
巍巍皇权的神圣性,在世人心中已经逐渐坍塌。
朱厚照如今要做得,不但仅是权势,还要重塑皇权。
“传旨!”
朱厚照声音冷冽,感觉不到任何生机。
“将严嵩调到南京翰林院,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将他调回。”
严嵩表情微白,他显然没有想到,朱厚照会如此狠辣。
他不怕廷杖,甚至不怕贬斥。
就是将他贬到一方为县令,严嵩都能担当。
县令虽然小,但总有事要做,若自己一番用心,总会有能做出一番劳绩。
可南京翰林院是什么地方?
自从太宗朱棣迁都北京之后,南京虽然和北京相同,也留了一套行政机构。
可谁都知道,南京不是外貌文章,基础没有多少权力。
而南京翰林院更是一个养老机构!
自己一身才华,一腔抱负,莫非要在翰林院中孤单终老。
他心有不甘,却又一时拿不定主意。
正在这时,只听朱厚照的声音徐徐响起。
“马上去南京,不得停留!”
严嵩心如死灰,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归去。
从天子召严嵩前来,刘瑾就一直待在身边。
他清楚感知到天子对这个年轻的翰林颇有兴致。
本以为此人会受到天子赏识,以后青云直上。
可让刘瑾没有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一会,场中的局面就急转直下。
刘瑾有些想不通,难道真是因为严嵩不肯供出幕后之人吗?
严嵩在答复之时,明明已经有了体现。
适才被驱离时,脸上也有改变之意。
若是天子再给他一些时间,刘瑾相信他一定能改变主张。
“皇爷,奴婢看此人虽然有些犹豫,但此人对皇爷却颇为恭敬。
奴婢意料,他应该与文官牵扯不深。
若是好生安慰,一定能将他争取已往。”
朱厚照徐徐转身,站在城墙之上,一言不发。
刘瑾说的这些,朱厚照何尝不明白。
可问题在于,严嵩在朱厚照心中,是宰辅之才。
可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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