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焦芳如此言之凿凿,力荐刘瑾。
李东阳垂下的眼帘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
一切正如他所谋划,焦芳这枚棋子,公然凭据预设的路径落下了。
将刘瑾这颗天子最尖锐、最忠实的爪牙调离都城,乃是清君侧大计的要害一步。
唯有剪除此獠,才华斩断天子依赖的臂膀,迫使其向文官团体彻底让步。
然而,他心中虽喜,面上却瞬间堆满了焦急与不认同,甚至带着几分被得罪的愠怒。
他猛地转向焦芳,声音因冲动而略微提高.
“焦阁老!
先帝遵循多年的老例,体恤文武,平衡朝局。
难道认真要因你我本日一言便轻易破除吗?
礼法之重,关乎国体,岂可儿戏!”
焦芳现在正陶醉在迎合上意的自我感觉精良中。
见李东阳阻挡,更是梗着脖子反驳,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李阁老!陛下登位以来,大力改造!
有些成规旧例,总该变一变了!”
李东阳要的就是他这态度。
他存心重重叹息一声,脸上暴露一种道差别不相为谋的痛心神色。
他不再与焦芳胶葛,将头转向一直沉默沉静不语的礼部尚书张升。
“张尚书!你执掌礼部,最知礼法制度关乎国体基础,非比寻常。
你来说说,天子特使这小我私家选,到底应遵循旧制,照旧另辟蹊径?”
立即,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张升身上。
压力如同实质般袭来。
张升感触喉咙有些发干,他抬头望向御座之上的朱厚照。
只见年轻的天子稳坐龙椅,单手支颐,目光深邃。
这目光让张升心中一凛,险些要下意识地改变早已商定的说辞。
但旋即,他想到了此事关乎整个文官团体的未来。
若自己在现在退缩,不敢补上这筹划中最要害的一环,日后如安在同僚中自处?
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支撑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
“陛下,臣仔细思量了李阁老与焦阁老之言。”
他刻意停顿,似乎在举行极其艰巨的权衡。
“按理说,李阁老秉持礼法,维护祖制,确有原理。
先帝旧例,不可轻废。
然而,臣重复推敲此次犒军的本意。
其焦点确如焦阁老所言,在于代表天子,彰显殊恩。
既是代天巡狩,则使者必须能毫无折扣地体现陛下之意志!
纵观满朝文武,内侍近臣,能时刻代表陛下天威者,确如焦阁老所言,非刘瑾刘公公莫属!
若派其他部院大臣,纵是位高权重,终究隔了一层!
因此,臣附议焦阁老之见,认为刘公公实为此番特使的最美人选!”
张升这番话,先是认同李东阳守礼,再转折强调代表天子的焦点,最后得出支持刘瑾的结论。
听起来有理有据,逻辑严密。
完全是从公心出发的技能性判断,险些找不到破绽。
李东阳心中狂喜,如同巨石落地。
谋划至此,已完美无瑕。
依照他对朱厚照行事气势派头的相识。
天子锐意进取,倚重内宦。
此时顺势同意让刘瑾出马,是再公道不外的选择。
此事已经板上钉钉。
然而,让李东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朱厚照并没有立即做出决断,而是用他那深邃的目光徐徐扫过殿下三人。
等了片刻,御座之上传来的是截然差别的声音。
“二位爱卿所言,皆有其理。
然则,李阁老所奏,显然更为老成持重,思虑周全。”
这话一出,李东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竟然支持自己?
否定了其余两人的提议?
更为要害的是,陛下竟然放弃在将士眼前展示皇权的时机。
这怎么大概?
他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这照旧我们认识的陛下吗?
照旧那个步步算计,不绝扩张的天子吗?
朱厚照继承徐徐道,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稀有的感慨。
“朕自登位以来,推行新政,于先帝时所定诸多旧章,已变动颇多。
通常思之,心中常怀不安。
若连犒军特使此等细微礼节,亦要变动先帝成例。
朕恐有违人子孝道,于心何忍?”
他目光落在李东阳身上。
“这样吧,就依李阁老之初议。
由兵部尚书许进担当天子特使,前往劳军。”
李东阳彻底懵了!
脑中瞬间一片空缺。
什么情况?
陛下为安在此要害时刻突然打起了孝道牌?
这完全不切合他以往强势、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行事气势派头!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将他经心摆设的棋局彻底打乱!
但他不能体现出来!
他刚适才努力阻挡过刘瑾,若现在立即改口,一定引起朱厚照的警觉和猜疑。
巨大的焦急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他只能强行维持着脸上的凝重!
心中却急如焚火,目光情不自禁地瞥向一旁的张升。
张升现在也是内心骇浪滔天!
天子的反响也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竟会横生枝节。
眼看筹划就要夭折?
他知道,现在若再模棱两可,已无法改变局面。
当务之急,必须态度鲜明、态度坚决地力谏,才有大概扭转乾坤!
就在朱厚照看似要最终拍板之际。
张升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强。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当!”
这一声,将众人的目光再次吸引过来。
只见这位平日里有些圆滑的礼部尚书,现在竟面色涨红,一副忠言逆耳的诤臣模样。
“天子特使,本意就是为了扬天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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