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大营,旗帜蔽日。
一众将士肃立于田野之上,甲胄鲜明。
高台之上,香案早已设好,旗帜猎猎,气氛庄重而热烈。
刘瑾身着御赐蟒袍,抬头立于高台中央。
他细长的眼睛扫过台下黑糊糊的军阵。
军容严整,战意高亢!
王守仁不愧是个将才,难怪皇爷当初会对他如此看重!
在他身侧,王守仁,则是一脸平静,青衫随风微动,看不出丝毫喜怒。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偶尔擦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犒军仪式按部就班地举行。
刘瑾展开明黄圣旨,尖细的嗓音刻意拉长,在空旷的园地中回荡:
“奉天承运天子,诏曰:兹尔将士,戮力王事,平定叛乱,功在社稷……特赐……”
冗长而富丽的褒奖之辞,陪同着一箱箱抬出的银钱、绸缎、酒肉,引得台下军阵中不时发出压抑着的兴奋低呼。
皇恩浩大的气氛,被陪衬到了顶点。
圣旨宣毕,王守仁率众将躬身领旨:“臣等,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仪式至此,也就靠近尾声。
刘瑾面向王守仁,淡淡开口:
“伯安,你率军平乱,立下大功,皇爷特意交代,让你速速进宫,担当皇爷赏赐!”
刘瑾面上笑意盈盈,心中却七上八下。
皇爷推测的事情是真是假,将在现在就访问分晓。
若是王守仁并无异志,他一定会跟自己进宫。
王守仁淡淡笑道:“刘公公,进宫面圣,这件事不着急!”
听到王守仁的话语,刘瑾一股莫名忙乱涌上了心头!
王守仁罔顾圣命,看来皇爷的推测应该是真的!
想到朱厚照的筹划,刘瑾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恐慌!
以身入局,就是让这些人主动暴出漏洞!
“伯安,此话是何意?”
王守仁盯着刘瑾,眼神突然变得冷冽无比!
“拿下!”
声如惊雷,炸响在整个高台之上!
话音未落,一直侍立在王守仁身侧,看似寻常亲卫的几名彪悍士卒骤然举事!
如猛虎扑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刘瑾!
行动洁净利落,显然是早有预谋且训练有素!
刘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错愕与恐慌!
他根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响,双臂已被死死反剪,膝盖窝遭到重击,“噗通”一声被死死按跪在地!
这一切产生得太快,快到高台上那些精锐的锦衣卫保护都愣在当场,一时竟搞不清状况。
“锦衣卫!还不快给我拿下这群乱臣贼子!”
刘瑾挣扎着,发出又惊又怒的尖叫,声音因恐惊而变了调。
几名忠于刘瑾的锦衣卫下意识地想要拔刀上前营救。
“锵啷啷!”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四周更多边军士兵猛然出鞘的钢刀!
冷光瞬间映亮了高台!
原本卖力外围警戒的士卒,现在已迅速合围,将高台之上的所有人——包罗那些锦衣卫,全部围在了中心!
刀锋所指,杀气凛然!
局面瞬间逆转!
王守仁踏步上前,无视那些惊疑不定的锦衣卫,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高高举起!
“陛下密旨在此!”
他的声音嘹亮,压过了所有的骚动。
“刘瑾欺君罔上,祸乱朝纲,结党营私,罪不容诛!
本官奉陛下密令,于此擒拿此獠!
凡我大明忠君之士,马上放下武器,不得助纣为虐!
违令者,以同党论处,当场诛杀!”
“密旨”二字,如同定身法咒,让那些原本还想抵抗的锦衣卫僵在原地。
“哐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腰刀。
如同连锁反响,片刻之间,高台上所有锦衣卫的武器都落在了地上。
他们沉默沉静地退到一旁,选择了听从。
所有的推测,在刘瑾心中得到的验证。
但他还要继承演出,让局面越发真实!
他奋力抬起头,双目赤红地瞪着王守仁,嘶声怒骂:
“王守仁!你这个乱臣贼子!
皇爷待你恩重如山,委以重任,你竟敢假传圣旨,阴谋作乱!
你不得好死!皇爷必诛你九族!”
王守仁高高在上地看着他,目光冷冽如冰,声音却异常平静:
“王某所为,非为一己之私,乃为天下百姓,铲除奸邪,肃清朝纲!”
说完,徐徐蹲下身子,在刘瑾耳边轻声说道:
“刘瑾,你勾引圣听,松弛国事,天怒人怨,本日伏法,乃是天理昭彰!”
“我呸!”
刘瑾啐了一口,将目光转向一旁表情发白的张永。
“张永!你我同为皇爷内臣,血脉相连,如今你却背着皇爷,团结外人来搪塞自己人?
你糊涂啊!皇爷英明神武,一旦知晓,岂能饶你?
现在转头,拿下此獠,我还能在皇爷眼前为你求情!”
张永身体微微一颤,表情越发惨白,眼神中布满了挣扎与恐惊。
他沉默沉静了片刻,才艰巨地开口,声音干涩:
“你这样的奸邪小人围绕在侧,蒙蔽圣听,才使得朝政日非!
如今皇爷明辨是非,让我等将你擒拿,你若是敢多言,就别怪我不包涵面了!”
这番话说得底气不敷,显然刘瑾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惊。
刘瑾见状,发出难听逆耳的尖笑。
良言劝不住活该的鬼!
“哈哈哈!好个堂而皇之之词!
文官随着动乱也就罢了,他们本就视我等为仇寇!
可你呢?张永!你和我一样,都是没卵子的奴婢!随着他们凑什么热闹?
即便此事能成,你在那些文官眼中,也不外是一条狗!
并且照旧一条背主求荣的狗!
兔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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