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令牌,触手冰冷,质地极重,非金非木。正面那枚扭曲的、似乎由不绝蠕动的污血组成的独眼图案,散发出令人魂魄悸动的邪恶与不祥。反面“血祭之钥”四字古篆,笔画间隐隐有暗红流光涌动,更有一丝与混沌石门同源、却越发内敛凝练的寂灭意蕴蛰伏其中。这令牌,显然是某种极为重要的信物或法器。
“这是……”木清漪与那白衣女子也看到了令牌,感觉着其上令人不安的气息,表情皆是一变。她们虽不识此物,但本能地感触厌恶与恐惊。
凌云没有答复,目光如同酷寒的利剑,刺向那重伤倒地的元婴老者。老者胸口塌陷,气息奄奄,现在被凌云目光锁定,只觉如同被史前凶兽盯上,神魂欲裂,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包围。
“说,此物从何而来,来此禁地有何目的?”凌云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更有一股无形的、源自混沌道韵的威压到临,让老者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咳咳……你……你休想……知道……”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猖獗与断交,竟欲咬舌自尽,同时体内元婴开始剧烈颠簸,显然要自爆!
“在本座眼前,想死都难。”凌云冷哼一声,左眼漆黑漩涡微转,一股越发深沉、越发霸道的寂灭意蕴瞬间侵入老者识海,将其方才燃起的自毁念头与元婴颠簸强行镇压、冻结!同时,他右手虚握,一缕混沌之气化作无形锁链,将老者连同其元婴死死监禁,连眨眼都做不到。
“搜魂。”
凌云不再空话,指尖点向老者眉心。混沌之气殽杂着一丝循环镜的净化意蕴,强行侵入其神魂焦点,粗暴地翻阅着其中的影象碎片。这老者显然受过严格的神魂禁制训练,影象多有残破和杂乱,但涉及“血祭之钥”和此次任务的部分,似乎被某种更高级的气力掩护着,即便在混沌之气的打击下,依旧顽强抵抗,闪烁不定。
然而,凌云如今的实力与对魂道的明白,早已今是昨非。他心念一动,引动怀中那块更大的循环镜碎片,一缕纯净的循环之力顺着指尖涌入老者神魂。循环之力,本就涉及魂魄基础,现在在凌云控制下,如同最细密的钥匙,开始实验“解构”那些被掩护的影象片段,同时,混沌之气从旁侵蚀、同化着掩护气力。
“啊——!”老者发出无声的、来自魂魄深处的凄厉惨嚎,身体剧烈抽搐,七窍中流出黑血,眼神迅速分散。搜魂本就是酷刑,况且是凌云这等粗暴而细密的双重打击。
片刻之后,凌云收回了手指,老者已彻底六神无主,尸体软倒。他表情微微发白,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从老者残破杂乱的影象中,他得到了几个要害信息:
第一,这枚“血祭之钥”,并非这老者所有,而是他衔命从一位代号“血魂”的上级那里接取的。其任务是携带此钥,潜入天南禁地焦点,实验靠近“混沌石门”,并以秘法激活此钥,接引“圣力”,为后续彻底打开石门做准备。但详细如何激活,后续筹划如何,老者并不知晓,显然他只是个执行者。
第二,关于“血魂”,老者所知甚少,只知是幽冥教在天南州乃至周边数州的总卖力人,修为高妙莫测,行踪诡秘。但在其影象深处,残留着一丝对“血魂”的非常恐惊,以及一个模糊的片段——在一次秘密仪式中,他曾远远瞥见“血魂”似乎在与一面巨大的、倒映着血色海洋的骨镜相同,骨镜中传来令人魂魄冻结的可怕意志。那意志的气息……与混沌石门的污染、与这“血祭之钥”同源,却越发众多、越发猖獗!很大概就是幽冥教信奉的“圣主”,大概,是那“寂灭之源”的某种显化!
第三,幽冥教对天南禁地的渗透远超想象。不但这老者一行,另有许多批人手被派遣进入禁地各处,似乎在摆设着什么,大概寻找其他东西。他们的目标,绝不但仅是混沌石门。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这老者的影象最深处,被掩护得最严密的一处,凌云捕获到了一句断断续续的私语:“天机……盛会……钥匙……共鸣……归墟之眼……松动……”
天机盛会?钥匙共鸣?归墟之眼松动?
凌云心中念头飞转。天机盛会,是十年一度的中天域盛事,汇聚八方豪杰,奇珍异宝无数。“钥匙”莫非指的就是这“血祭之钥”?“共鸣”是何意?难道在天机盛会上,这钥匙会与什么产生共鸣?而归墟之眼,正是循环镜灵提及的、镇压寂灭之源最大碎片的地方!归墟之眼松动,意味着寂灭之源的封印在削弱,大劫将至!幽冥教此时在天机盛会有所图谋,一定与此有关!
“看来,这天机盛会,是非去不可了。”凌云眼神锐利。不但是为了打探消息、寻找机遇,更是要查明幽冥教的阴谋,并设法阻止。
他收起思绪,看向手中的“血祭之钥”。令牌平静地躺着,但其内蕴含的那一丝精纯的寂灭意蕴与邪恶血能,却让他如芒在背。此物是要害,大概能借此反制幽冥教,但也大概是个烫手山芋。
略一沉吟,凌云双手结印,混沌道印徐徐旋转,一缕缕灰蒙蒙的混沌之气涌出,在令牌外貌交错、缠绕,化作一道道玄奥庞大的混沌封禁符文,一层层将令牌包裹、封印,最终化为一个不起眼的灰色石球,将令牌的气息彻底阻遏、掩盖。以他如今的混沌造诣,除非修为远超于他,或是对寂灭之道有极深研究者,不然难以看破。
他将封印好的石球收起,这才转身看向木清漪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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