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的工夫,武逍遥和周卫国二人就来到了县委大院门口那辆崭新的小轿车旁!!!
原本,以周卫国的作风,他是筹划骑上自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慢悠悠地晃已往的。但当他看到武逍遥那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线条流畅的小轿车时,脚步就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说什么也走不动道了。在这个连自行车都算是“大件”的年代,这样一辆私家小轿车,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一个移动的传奇!!!
武逍遥看出了他眼中的好奇与渴望,笑着热情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周局长,上车吧,方便!!!”
周卫国略一犹豫,便爽朗地笑了,也不客气,直接坐了进去。当他感觉到柔软的座椅和车内那股淡淡的“新呆板”味道时,这位见惯了大局面的公安局长,眼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赞叹!!!
车子发动,平稳地驶出县委大院。招待所其实离县政府并不远,就在同一条主街上,直线间隔不外三四百米。然而,就是这短短的间隔,却似乎超过了两个时代!!!
车子在招待所门口停下,武逍遥刚一推开车门,一股稠浊着湿润霉味和陈腐气息的气氛便扑面而来。他立即皱紧了眉头!!!
眼前的情形,比他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还要再糟糕几分。这哪里是什么招待所,明白就是一个被时代遗忘的角落。那栋两层高的苏式小楼,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暴露内里灰败的砖石,像一张长了牛皮癣的脸。窗户上的玻璃黑乎乎的,上面溅满了经年累月的泥点,看样子都快包浆了,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昏暗!!!
门口那块“县国营招待所”的牌子,字迹已经斑驳脱落,红漆褪成了惨淡的粉白色,在微风中吱呀作响,似乎随时都市掉下来!!!
整个招待所,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无声地瘫坐在街角,散发着一种被遗弃的衰败气息。武逍遥站在门口,心中那股方才燃起的冲动与豪情,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岑寂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接办的,不但是一个生意,更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二人方才从车上走了下来,一旁的周卫国看着眼前这番情形,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难堪地摸了摸鼻子,干咳了两声,这才开口道:“逍遥同志,看来你接下来的事情,但是任重而道远啊!!!”
武逍遥一听周卫国这带着几分歉仄的语气,看了看不远处那栋死气沉沉的小楼,门口也是下意识所在了颔首!!!
任重道远?这何止是任重道远!先不说别的,光是这门口的卫生状况,就足以让任何有消费能力的人望而却步。要知道,招待所门口的情况,就是整个县的脸面,是给外来客商的第一印象。连门面都是这个样子,内里的情况简直不堪设想!!!
很快,二人在周卫国的向导下,就走到了招待所那扇虚掩着的大门前。周卫国伸手,用力一推,那扇极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难听逆耳的呻吟,似乎一个甜睡多年的老人被强行叫醒!!!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独特味道,殽杂着湿润的霉味、长年不通风的浊气,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厕所的氨水味,猛地扑面而来!!!
这股味道是如此的具有侵略性,让周卫国这位久经风霜的公安局长和武逍遥,都下意识地同时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武逍遥的目光穿过惨淡的门厅,看到内里的情形,心中的那点豪情壮志,现在已经被彻底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
他终于明白,李振华为什么会如此爽快地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他了。这已经不是转亏为盈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从一片废墟上重建一座宫殿的难度!!!
正在这时,一阵阵喧哗的叫唤声和兴奋的哄笑声,毫无忌惮地从走廊深处的一个房间里传了出来,彻底冲破了这栋楼里死一般的沉寂。那声音里混合着拍桌子的巨响和洗牌时清脆的碰撞声,看样子,内里的人正举行着某种“热火朝天”的娱乐项目!!!
周卫国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武逍遥则面无心情,只是顺着声音传来的偏向,迈步走了已往!!!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楼左手边的一个房间门口。只见房门大敞着,内里的情形与外面那破败萧条的气氛形成了怪诞的比拟!!!
整个房间烟雾缭绕,呛人的烟草味险些凝成了实质,灰白色的烟雾盘旋在半空,久久不散。四个穿着简直良衬衫的男子正围在一张方桌旁,一边唾沫横飞地叫骂着,一边猛烈地甩着手里的扑克牌。桌角上,还扔着几个烟头和一地瓜子壳,局面杂乱不堪!!!
而就在这间房间的正劈面,同样有着一间大开的房门,内里上演着另一番“悠闲”的情形!!!
一男一女正背对着门口,并肩坐在窗边,你一把我一把地嗑着瓜子,瓜子皮被他们随意地从窗户漏洞里往外弹,洋洋洒洒。就连地上都布满了瓜子皮。而在他们不远处,一名戴着老花镜的中年女子,正清闲地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两根竹针,正低头专注地织着毛衣,嘴里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那生活,别提有多惬意了。这里不像是一个对外营业的国营单位,倒更像是一个不问世事的养老院,一个与世阻遏的安乐窝。武逍遥站在走廊中央,看着眼前这截然差别却又同样懒散的两幕场景,嘴角勾起一抹酷寒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要面临的,不但仅是一栋破旧的修建,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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