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闻潮生:
“你……也要去阑干阁?”
闻潮生伸脱手指,指向遥远的北方天际。
“跟那位的恩仇,是不是得有个效果?”
“我可不敢让他缓过劲来。”
“他不死,我就得死。”
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淳穹也未便再认为闻潮生是在撒谎,他沉默沉静许久,目光落在桌面那两个‘永’字上,最终点了颔首,说道:
“好,届时且再看看。”
…
苦海县邻近春日前的冬,最为严寒。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大雪酿成了雨雪。
混着天水的雪,犹如一柄出鞘的宝剑,穿心透骨。
闻潮生耗费了足足三日的时间,在雪雨敲打的屋檐下,一笔一划写出了那篇百字文,纸上的墨渍被如刀削般的凛风吹干,闻潮生越看越以为这些字上面带着过重的肃杀之气,会影响阑干阁内的稽核。
程峰报告他不甚要紧,因为这世上懂字的人许多,却有两者不包罗。
一者是在边关常年打仗的军士,一者是那些整日里为了生存而奔忙的小老百姓。
他们没有时间去研究,自然也看不明白字里行间的神韵。
那日酒后,阿水没有再提起过让闻潮生不要去阑干阁的事,只是一味地沉心训练‘鲸潜’。
这门工夫的作用不但仅是假死,事实上,‘鲸潜’的本质在于‘藏’和‘纳’,是引天地英华来蕴养与重塑身躯的要领,世间人千千万万,人人皆差别,并非每一人先天近道,多年来,前来求道之人诸多,然而道家修行的基础目的一直是为了永生,与世间大流有着极大差别,大部分人基础修不明白,徒徒浪费自己的精力与时间,甚至另有不少修士误入歧途,最终走火入魔,下场惨烈。
厥后,北海道人无奈将《逍遥游》分化成了三门奇术。
这下,难度要比直接修行逍遥游小了许多。
‘不老泉’与‘鲸潜’为‘妄语’打下底子,前两者修行有成后,进入第三阶段,便要容易许多。
但即便逍遥游被拆解成了三份,仍然难度极高,譬如不老泉,这门工夫任何人练起来,都有滋养经脉与血肉的成果,可真想要练出效果,不但需要悟性与耐性,生活还得自律,那些三五日逛一次青楼,动不动提枪上阵者,基础与这门功法绝缘。
冷雨不绝,闻潮生本日在檐下练完了字,突然想起几日没去看糜姨,如今正是最冷的时候,再加上雨雪稠浊,气氛湿冷,山间木头极难获取,于是他跟阿水讲了一声,去吕知命的柴房中拖来一些劈好的木柴,用常备的棕榈叶挡住,拉着柴车出县了。
蓑衣虽然挡不住挤进漏洞内里的风,但至少资助闻潮生离隔了雨水中出鞘的冷意,他踩过泥泞,来到了青田,敲响了老猎户的房门。
对方将门打开,然后转身回到了屋内坐下,闻潮生眉头一皱,以为哪里不对,眼神一扫,先是望向了窗口靠着的糜姨,尔后又移向了老猎户眼前的火炉。
他知道哪里不对了。
火炉熄了。
这间青田里的木屋,本该十分暖和,可如今内里却冷得宛如宅兆。
闻潮生心中擦过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但第一时间照旧以为二老只是柴禾烧完了,自己来得正是时候,可随着他进入屋内,才发明房间的角落里还堆着不少木柴。
见着这些整齐摆放的木柴,闻潮生手里拖着柴车的绳子落在了地面上,他虽未去看窗边的糜姨,但已经知晓了一切。
张猎户如此疼爱自己的妻子,但凡糜姨另有一口气,炉子里的火便不大概会熄。
闻潮生沉默沉静着来到了张猎户身边坐下,他拿过了火钳,拨弄余烬,好一会儿之后,火炉里未完全熄灭的余烬终于复燃出了微渺的红点。
接着他取来了房间里堆砌的一些易燃叶绒,铺在了火星上,比及这些叶绒燃烧起了明火,闻潮生才小心地放入干柴。
徐徐的,房间里随着火炉的重新燃烧,又温暖了起来。
“糜姨什么时候走的?”
闻潮生轻声对着身边脊背佝偻的张猎户问道,火炉的火光照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艰巨催燃着他眼中即将熄灭的神采。
他在死寂中沉默了许久,才徐徐道:
“今早。”
闻潮生有些麻痹地用火钳拨弄着火炉,又问道:
“糜姨另有遗愿么?”
张猎户险些是微不可寻地摇了摇头。
“她没讲。”
言罢,他似乎是被火烤化了些,没有先前那般僵硬了,只是随着火光从火炉散开,闻潮生瞥见了张猎户险些已经全白的头发。
面临爱人的拜别,他体现得极为平静,若不是这满头的鹤发,闻潮生真以为张猎户该是已经担当了这一切。
张猎户双手交错,放在了膝前,直勾勾望着火炉中燃烧的焰火,沙哑着声音说道:
“她随着我,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我们老来得子,她因为难产,被广寒城的医师活活从阎王手内里薅返来的,生完孩子以后,家里的积贮没了,她连月子都没来得及坐,便开始帮衬着干活,落下了一身的病根……”
“她这辈子舍不得吃好的,舍不得穿好的,钱财一点一滴省下来,想全留给长弓,奈何多年前长弓拜别,再不归家了……”
闻潮生听着张猎户的叙说,回道:
“我前些天托专人去找了长弓哥,兴许这些天就会有消息。”
“人有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了长弓哥的现状,糜姨泉下有知,也该能安息了。”
他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有些来不及,但长弓不但是对糜姨很重要,对付张猎户也同样重要。
二位老人当初在他落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