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白玉向院长借闻潮生,院长并未拒绝,只是报告朱白玉,闻潮生不能死,除此之外,院长发起朱白玉最好去见见闻潮生,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这就是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闻潮生盘坐于蒲团之上,对着劈面的朱白玉问道。
朱白玉认真盯着他,眼前人的神态清平,与当初在苦海县相见之时,又多了些不太一样的锐利和坚执。
“是的。”
闻潮生沉默沉静了会儿,崖间清风撩动他发丝一片,遮了额眼。
“白龙卫那么多人,宫中那么多人,总不大概都用不得,让你非得来找我。”
朱白玉缓声道:
“只有你。”
闻潮生笑问道:
“我很特殊?”
朱白玉:
“你很尖锐,尤其是在这方面,在苦海县你与陆川博弈的那一着,我至今难忘。”
闻潮生没有因为朱白玉的夸耀而变得丝毫自满,诚实且平静:
“我也至今难忘,甚至追念起来后背仍有些凉意,你说我尖锐,那尖锐的就不应是算计,而是运气。”
“但你不要期望运气总在我这边,从古到今,通常这么想的人,下场都不太悦目。”
朱白玉沉默沉静了会儿。
“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失败了也没什么事,不会有人责怪你,并且,我们会尽大概掩护你的宁静。”
闻潮生看着朱白玉问道:
“利益是什么?”
朱白玉:
“你想要什么?”
闻潮生:
“我要平山王的命。”
朱白玉脸上堆砌的笑容消失了,他抬手刮眉,语气难堪难堪:
“潮生兄弟,你这就有点……太难为我了。”
“能否提一个在我能力范畴之内的?”
闻潮生想了想,答复道:
“我要兵部霍雨昕的命,但在此之前,我得先请他吃一顿饭。”
朱白玉在脑海中略一思索,便想起了这小我私家,他眼底闪过一抹光,问道:
“你们有仇?”
闻潮生微微一笑,回道:
“无所谓有仇没仇,如果你能办到,我就帮你查宁国公的旧案。”
朱白玉这次只是迟疑了短暂的时间,便同意了下来。
“可以。”
闻潮生见他允许,颔首道:
“下次来时,你把宁国公一事相关的卷宗给我,既是旧案,当年一定查过一次,并且消息不小。”
朱白玉从袖里摸出了一坛酒,指尖弹开封盖,递给闻潮生,却被闻潮生拒绝了,朱白玉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我记得你很喜欢喝酒。”
闻潮生笑道:
“恰恰相反,我不喜欢喝酒。”
朱白玉眉眼一挑:
“但在苦海县,你喝了许多。”
对付朱白玉来讲,获知这个信息并不艰巨,因为闻潮生常常去买酒,并且照旧在同一家。
闻潮生盘坐于蒲团,抬头时,缭乱的发丝不绝翱翔,一次又一次地切断了他的目光,他对朱白玉道:
“喝酒许多的人未必喜欢喝酒,我就是那个不喜欢喝酒的人。”
顿了顿,他又道:
“但若是遇到了喜欢的人或故事,我也会喝一些。”
朱白玉说道:
“我懂了。”
“下次来见你,我还带酒,宁国公的故事是道很好的下酒菜。”
朱白玉脱离了思过崖,于是闻潮生又清净了下来。
是真正的清净。
龙鸣野脱离了思过崖后,没有人再来打搅他了,送饭的王鹿报告闻潮生,龙鸣野基础就算是书院中龙吟境最能打的那几人之一,其他几名师兄师姐仍在闭关。
徐凤凰倒是前些日子出关了,但她很少跟人打斗。
徐凤凰是一个很怪的女人,她一生爱美,修行不是为了打斗,而是为了让自己的皮肤变得越发紧致弹嫩,延寿驻颜,也正因为如此,她自然而然不喜欢打斗,毕竟只要是打斗,便碰面临破相的风险。
闻潮生一听,便报告王鹿,徐凤凰的实力一定很强,超乎想象的强,王鹿说你没见过,你如何知道,闻潮生说永远不可低估一个女人对付漂亮追求的刻意与意志,她们会为此干出许多无法想象的、猖獗的事,如若这件事是修行,那她在修行上一定走得很快,走得很远。
“这叫「清心寡欲」。”
听到这四个字,用饭的王鹿笑出了声,一只手拿着鸡腿,一只手遥指着闻潮生,暗昧不清道:
“不愧是走后门进来的,没读过书,词到了嘴边跟屁一样乱放。”
“「清心寡欲」可不是这么用的。”
闻潮生摇头,一边吃着烤鹿腿,一边道:
“欲寡,心才华清,心清了,修行才华走得更远,所谓修行,既是探索天地,本质上也是在探索自己。”
这些是他从北海道人那里学到的,先前他修行「不老泉」与「鲸潜」时,北海道人什么要领都不教他,只教他埋头,便是因为教的越多,杂念越多。
王鹿摇头晃脑,混熟了,他话也多:
“对啊,可徐凤凰怎么看也不算「寡欲」,又如何「心清」,你这前后的话不是自相抵牾么?”
闻潮生指着他说道:
“你知道什么是「寡欲」么?”
“「寡」是唯一,是至高,是超脱。”
“正因为徐凤凰想要变得漂亮,也只想要变得漂亮,她才会够强。”
“你讲自己修行这么久,天赋不敷,所以凑数其间,其实也未必是天赋的问题……”
看着王鹿怔在原地,闻潮生说出了一句杀入他魂魄的箴言:
“以大部分人努力的水平,远远到不了拼天赋的田地。”
“大概你的凑数其间,正是因为你不敷「清心寡欲」。”
pS:另有一更,约莫1点,列位早点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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